她嗯了一声,小腿疼痛不断,但跟方才的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勉强能忍。

    而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外面已经夕阳西下了,原来她这一觉睡了好久。

    正巧不巧院中又响起手镯铃铛声。

    “本公主的人竟然被你们拦下了!还非要本公主八抬大轿的来请县主才愿意出去吗?!”

    周凤一进大殿就闻到一股难闻的药味儿,立马捂住鼻子皱起眉头,嘴里喊叫着往屏风后面跑去,看清床上半死不活的陆灵时顿时噤了声。

    “公主殿下,臣女确实身子不适,太医说要好好静养,不能陪您去游湖。”

    当然一起来的还有周靖栋,他站在院中也闻到了那股药味儿。中午就有人给周凤汇报说陆灵在治腿,还说了治腿方法,他当然知道不能移动,由着周凤过来也只是想看一眼陆灵目前的状况。

    毕竟那双足,可不能受任何伤。

    周凤回归沉默,隔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祝灵姐姐快点好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便跑了,拉着院子里的周靖栋一同离去。

    陆灵头疼的揉揉太阳穴,靠在被子上假寐,只乞求日子能过得快一些。

    快一些,再快一些。

    接下来这几日无人再来寻她,除了宫女小白之外再也未见过其他人。

    后宫娘娘们想是也知道她的情况,那一张张请帖递了也是白递,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不过倒是送了许多补品给她。

    每日就是吃饭喝药发呆睡觉,完全是个没有自理能力的残废,连上厕所都要有人帮。

    这日她刚喝完药躺下,那熟悉的铃铛声又来了。

    “灵姐姐,凤凤给你带了好多解闷的东西,还带了故事书来,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周凤站在床边心情甚是忐忑,她那日胡闹回去被母妃训了,让她以后少与二哥哥来往。

    “对不起灵姐姐,我之前伤害了你两次,凤凤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灵姐姐能收下凤凤送来的这些东西。”

    充满童稚的眼睛明亮又水灵,陆灵知晓她是被周靖栋教坏的,但并不打算轻易原谅她,不然这孩子以后每次都认为做错事道个歉就好了,无任何自省心理,永远不知道自己对别人造成了哪样的伤害。

    言语是最伤人的利器,何况还是那般恶毒的话——

    这里不是你家,你只是暂住清晖宫的卑微商人。

    “殿下言重了。”

    说完这句话再无其他反应,闭目养神不去看周凤。

    周凤知道这是还没原谅她,心下更愧疚难受了,但又不敢继续打扰陆灵,搅着手指衣袖,纠结的开了口:

    “那凤凤不打扰灵姐姐休息了,明日再来看灵姐姐。”

    颇为不舍的转身,一步三回头的望着屏风,没等到那一声挽留,终是垂头丧气的离去了。

    陆灵已经出了满身冷汗,中衣湿透紧贴肌肤,玉颈淋漓,长命锁红绳凌乱的缠在脖上。宫女连忙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喂给她吃。

    这腿每到黄昏之时痛的最为厉害,只能吃太医开的止痛丸才能压制一半。

    “菩萨保佑县主快点好起来。”

    宫女也是心疼的,陆灵受的这些苦她们都看在眼里,且她的性子是这宫墙中算得顶好的,从不打骂宫人,其余姐妹都在羡慕她们能得到这般差事。

    “边关有没有传来信件?”陆灵问出了每日必问的一句话。

    “来了来了县主!世子殿下来信了!”一名小太监欢乐的在殿外喊着,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匆忙跑出来的宫女。

    陆灵急切的抢过信封,拆封的手都在颤抖,展开信纸时一字一句的看过,生怕漏了一个符号。

    “鹿鹿,我已经平安抵达边关,边关的天气没有上京那么热,就是很想你,这是我穿上盔甲后的模样,画给鹿鹿你看。”

    陆灵揭开第二张信纸,上面寥寥几笔画着一个男子穿着盔甲,手持缨枪,不过画的却七扭八歪的,连五官也不甚清楚。

    “画的真丑。”她低声说着,信纸却晕开一滴水花。

    这晚她抱着那封信睡着的,信封贴着心脏那处,紧密相连。

    第二日周凤来的时候明显察觉到陆灵的心情好了许多,她让宫女放下新得来的那些小玩意儿,自己拉了张凳子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话本子。

    “凤凤给灵姐姐讲故事吧。”

    稚嫩的童声讲着那些有趣好笑的小故事,这一讲便是连续七八日。

    而周凤终于在陆灵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灵姐姐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她望着周凤充满期待与纯真的眼睛,不知不觉就想到了阿鹤。

    “气,但殿下都这般来哄我,臣女也要大度些才是。”

    周凤开心的笑了起来,“噔噔噔”跑到摆满玩意儿的长几矮桌那儿寻了几个有趣的让宫女拿过去。

    “这都是阿爹给我逗闷子用的,灵姐姐来和凤凤一起玩。”

    等她重新坐到床头陆灵才注意到周凤所说的“逗闷子用的”是何物——

    几颗拳头大的明月珠与一盏半人高的粉色琉璃莲花灯。

    “这几颗珠子和宫灯它们到了晚上都会发光的,这个莲花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儿宝贝,我今日都拿来送给灵姐姐了。”

    陆灵着实不知周凤竟然如此大手笔,而且周清怎地将这价值连城的宝物都给她玩耍,看来当真是宠爱这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