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千秋前一日,皇帝来正阳宫,见皇后正在端详一支发簪,显然很喜欢。起先没留意,却越看越觉得眼熟,过去一把拿过来,仔细看过才最终确定猜想。

    皇后吓了一跳,问:陛下,这簪子有何问题吗?

    皇帝不答反问,我问你,这簪子是从哪里来的?

    皇后有点担忧,这位林小姐不会坑人吧,却也只能隐藏情绪,解释,是林府送的千秋节贺礼。臣妾觉得甚是精巧,还想宫宴时戴呢。

    皇帝放缓语速,指着梳妆台上的其他首饰说,是这样啊,只是单有一支,不成套,还是选别的吧。

    皇帝何时关心过这个,定有内情,但皇后不会反对也不会问,嫣然一笑,说:臣妾也是这样想的。

    然后又说了几句话,就休息了,只是皇帝离开的时候,带走了那支鎏金点翠蝴蝶簪子。

    千秋节贺礼送进宫没多久,林凡就蒙陛下召见,如今身份不同,还需再解释拒绝一次。皇家有无边的权利就有无数的麻烦。

    林凡和皇帝并肩走在御花园中,一草一木皆精心雕琢,和林府花园截然不同。

    还是皇帝先扯了个万能的开头,小凡,最近过得如何?

    很好,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才发现天地广阔。这也是个万能的回答。

    怎么又回来了呢?当时皇帝真的以为林凡决意远遁江湖了。

    林凡回首,望着绿树繁茂也遮不住的宫殿飞檐,回答:因为林氏是我的责任。

    做了皇帝,萧景琰也有许多感慨,我们都有责任。有时我也很累,每日有无数的事务,都关乎国家民生,不能有一丝懈怠,却没人能说两句知心话。

    陛下还有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皇帝望着林凡,回忆曾经的浅笑解忧、无言陪伴,饱含情意地说,但你是最不一样的。我还想再最后问一次,你的心意可曾改变。

    林凡却很坚定,我的前半生几乎都被关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宅院里,我不想后半生也被关在四四方方的宫城里。陛下,林凡仍就不愿意。也还是那一句,最重要的是,我有钟情之人了,此人不是陛下。

    皇帝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彻底放弃、仿佛是如释重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明白。但,小殊不在了,你有任何事,可以随时来寻我。

    林凡用半调侃的语气说,不若你封我为公主吧,金陵城内无人敢欺。

    皇帝瞪大了眼睛,无论如何林凡总是琳琅生母,胡说,你怎么能做公主。不过林凡也是玩笑,取出那支簪子递过去,说:还有,这支簪子,你不是说要收藏吗?

    林凡却并不打算接过,回眸一笑,我还留了一对耳坠,算是纪念。这支簪子娇弱而华美,该戴在皇后娘娘发间。

    此言何意?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1。陛下,劝君怜惜眼前人。

    望着林凡远去的背影,徒留皇帝一个人感叹,终究是错过了。

    而那支鎏金点翠蝴蝶簪,最后被皇帝亲手插在了皇后的发髻上。皇后浅笑着凝望那支簪子,心里却想着林凡诚不我欺。

    女儿不纠结,男人偏困惑。2

    三日后,林凡向太后陈情,立志重振门楣,誓言不外嫁、不冠夫姓,以承继林氏宗祠。太后感念林氏满门忠烈唯余一人,应允林凡所请。梁帝体念忠臣之后,特封林凡为虞国夫人,品阶正一品。皇后亦恩赐如意珍宝,嘉奖其德孝,并时常召见事事问询。

    于是林小姐成为了虞国夫人,有了品阶,可上表可朝拜,也有了更广阔的交际圈。

    作者有话要说:1取自《金缕衣》唐·杜秋娘。

    2忘了哪里听的一句歌词。

    ☆、第八十八章

    食客三千

    理清楚往日之情,获得了封号,林凡开始频繁在京中四处拜访交游。

    林凡首先拜访的便是穆王府。穆小王爷听到虞国夫人来访,愣住了,问左右,虞国夫人是哪位,咱们大梁什么时候有的虞国夫人。

    就是林府的那位小姐呀,陛下前月封的虞国夫人。一边的副将说。

    穆青皱着眉头,觉得这个封号没一点道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封号啊,就说是林小姐不就完了。快请进来。

    是。副将听令,心里也嘀咕,林凡未嫁,却封了国夫人,确实颇为奇怪,但陛下明旨,谁还能真和皇帝计较一个外命妇的封号。

    副将还没走出门,穆青又加了一句,以后林小姐来,不用通报,直接请进来。云南穆府和金陵林府之间的关系、大家的感情皆是无需赘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