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新春皆喜,她抱着孩子无力回天。

    那晚外面有多欢愉,她的心里就有多凄凉,本来大家一同承受的悲痛,最后却是她一个人的念念不忘。

    就连如一法师都说她魔怔,可她怎能不魔怔?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如果连她都忘记了他,那世上又有谁记得他来过。

    漫天的光亮照不透她的眼,柳氏喃喃道:“娶妻后,他似乎很快乐啊!”

    柳嬷嬷站在她身后,这种话哪里敢回,每年这个时候就没人敢招惹她,只陪笑道:“这个老奴不知,夜里风寒,老奴扶您回去吧!”

    柳氏却转头,看着柳嬷嬷伸出的手。

    她其实知道,就连柳嬷嬷都是害怕她的,有时候照照镜子,柳氏也快认不出自己了,“行吧,是要睡,这种合家欢乐的时候,我是该去梦里与他团圆。”

    柳氏笑着,柳嬷嬷却觉得身后一阵阴冷。

    “明日就是大年初一,我当去给他送些压岁钱。”

    柳嬷嬷秒懂,虽有些不想让柳氏踏足那个地方,但又知道自己阻拦不住,最终心里叹息一声,“那老奴给您准备东西。”

    柳氏这才如愿,被人扶着走进去。

    看完烟花的姜棠以为自己会笑,最后却不自觉哭了。

    怎么能不哭?

    这是头一个容着她在怀里打滚,又给她破天惊喜的男人,回想这一日,从阻挠她回床,到激将她上炕,读故事时的犹豫,到两人争辩时的故作矜持。

    明明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却故意再三惹她生气。

    对她好的事情他悄悄做,但让她开心的话却一句也不说。

    正如此时,陈宴清一边给她擦泪,一边又嫌弃道:“又哭又笑,你是傻了吗?”

    “这是你点的,对不对?”姜棠抓着他的手,认真问。

    陈宴清别过头,“不是。”

    然恰逢此时,陈风喊道——

    “大人都按您吩咐放完了,属下告退。”

    姜棠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

    陈宴清脸色又黑又青,斜睨的陈风一眼,“多嘴。”

    他别扭的可爱,姜棠也不追问,只跪坐起来看着仍旧冷静的陈宴清。

    他似乎总是这样,无论情绪多大变化,总能很快恢复淡定。

    “陈宴清。”

    陈宴清闻声看来。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塌腰探身过来,扶着他的肩把人按扑在墙上,那是小姑娘第一次强吻一个人。

    自愿的,欢喜又急切,捧着他的脸,红唇一印而下。

    带着糕的清甜,茶的冽香。

    明明大胆不已,却又赧然惶恐,可惜比起陈宴清,她是不懂亲吻的,半晌也只是停在外面,贴贴舔舔。

    若不是她身上……

    陈宴清由着她,却不主动。

    最终姜棠结束这个亲吻,安抚的蹭蹭他的鼻尖,分外亲昵。

    王府外的烟花绚烂,却不及她眼中笑意。

    她说:“柳肆有的亲亲,陈宴清也要有。”

    陈宴清轻抚着她的腰肢,闻言眉梢微挑。

    随后伏在她耳边说了八个字。

    姜棠听了神思微动,有些意外。

    抬眸便见陈宴清一副应当如此的样子,便捶他一下,笑意娇媚。

    “学人精。”她嘟囔着却很喜欢。

    陈宴清也不反驳,因为没什么反驳的,就是学人精。

    但——

    “新年之礼,望妻喜欢”

    不知学的是怀中人,还是书中人,陈宴清笑了笑,“娇娇有的烟花,我们糖糖也要有。”

    姜棠对上他挪揄的目光,轻轻别过脸,不过没一会儿又想起什么,转过来拽住他说:“你承认了是不是?烟花就是你放吩咐的,你之前还说我做梦。”

    陈宴清依着她往前去了去,“陈风方才不是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