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银一剑让所有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少年,若是他如此年轻就有这般天资和修为,又有阆风秘法加持,此行下山若是为了复仇,那修界要如何抵抗?

    方成道看着燋毒剑身已经有了几丝裂纹,又抬头看看那个只有十多岁的少年游刃有余的握剑站立,等着他发动攻击,好像十年的苦修都比不得人家天资过人,心中越发愤恨,“我不信,我不信。”

    方成道用剑割破手掌,血顺着流到剑身上,被剑迅速吸食,燋毒本就带有邪性,淬了血更加毒戾,只要被剑身碰到,即使不刺破皮肤,也能染上燋毒,方成道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飞快发动攻击。

    季之庭审视场上的情况捏着下巴道:“方成道痴迷剑道,也是个有悟性的,只可惜有一点不足,那便是太痴了,操控剑的同时自身也在深陷,若不能勘破这一点,再闭关十年也就这样了。”

    有人先前追捧方成道的人呢听到季之庭的话,也不自觉的摇头叹道:“人老了,脑子转不过来了啊。”

    场上人几乎是一瞬不瞬地凝神看着这场比试,无不带着惊诧的眼神,唯有长卿云,满眼疯狂和说不出的诡异,不同于他先前看戏的好整以暇之态,他现在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风银舞剑的身姿,笑中带着痴狂:“不自量力,凡剑燋毒,岂敢与九霄比肩。阆风少君,你迟早是我的。”

    方成道几乎快疯了,无论他怎么变换剑式,根本没办法近风银的身,就是他有心要用毒取胜,燋毒也根本碰不到风银。

    “哗啦”一声,燋毒剑碎裂,落了一地,方成道愣在原地,不敢相信。

    风银挽了个剑花轻轻站定身体,道:“你输了。”

    众人还没彻底醒过神来,低低自语,“输了啊,他真的没用阆风秘术。”

    方成道跪在地上,睁大眼看着燋铜碎片,忽然抬眉,满眼狠戾,“阆风余孽,你果然存了报复之心,今日若不除你,来日必成大患,交州弟子何在!”

    方成道话落,一众交州弟子闻声出列,“长老。”

    “任你再厉害,一人之力,难敌修界一心,众弟子听令,拿下阆风余孽。”

    令罢一群人纷纷把剑将风银团团围住,洛商忍不住出来高声道:“怎么乐方长老,打不过就要以多欺少吗?”

    方成道握着一个剑柄冷哼道:“以多欺少?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修界公敌,阆风罪人,随时都能对天下苍生造成威胁,这样的人,不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必须死。难道你们霁月阁要为他说话?”方成道冷笑一声又道:“我看不止霁月阁,是不是连时风门也要护着他?从刚到天目台开始,你们就一直与阆风余孽站在一处,有何图谋?”

    洛商反唇相讥:“我看你人老了脑子也不好使,有图谋的是危燕三星门,你从头到尾都不敢往他们那边扯,真是又蠢又胆小。”

    一交州弟子站出来指责道:“再怎么样你也是小辈,竟然对方长老如此无礼,我看你们就是跟阆风人勾结,霸占着若木之花,意图搅乱天垣安宁。”

    洛商看都不看他,嗤笑道:“你小爷我一向如此,你若不服,跟我打一架啊。”

    “你这是承认你们是一伙的了?”

    31、赴死

    ◎“明日卯时,修界为你践行”◎

    洛商和那个交州小弟子争论不休,长竟天看完了这场一老一少在剑术上的较量,许久才出言打断了场上的对峙。

    “方长老。”

    方成道看过去,愤慨道:“长掌门,危燕三星乃修界之首,还望掌门尽到守卫天垣的指责,同我等一起拿下这个祸害。”

    长竟天摆摆手:“方长老莫急,新仇旧恨有的是时间算,今日的公审才刚刚开始,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交州偏远,在修界眼中是公认的蛮荒之地,灵气稀薄,鲜少能出修为高强之辈,一个方成道已经是百年一遇,还是凭一生心血熬出来的,在修界虽收到敬重,但整个交州依旧是势弱,方成道只得恭敬的顺应:“愿听长掌门安排。”

    洛商白了方成道一眼,不屑道:“趋炎附势的小人。”

    方成道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不跟洛商一般见识。

    长竟天冲玄参挥手道:“带上来。”

    玄参领命退下,三千修士都等着看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没过多久,玄参领着两个手下推上来一个浑身血污,已经看不清衣服原本的颜色的女子,手脚被戴上镣铐,披头散发的被推着上了天目台。

    在场许多人都认出这个女人,俱是一惊:“是她?”

    季风看清女人样貌后神色一变:“怎么回事?”

    洛商惊呼:“青川姐姐,怎么会是青川姐姐?你们要干什么?”

    闻人羽眉头一紧,前些日子他去了江宁,回来后跟着季之庭去了水月天,现在又到了三星门,一路根本没时间回去看看,全然没想到三星门背会会有这一手。

    长竟天道:“这个人诸位可认识?”

    修士道:“自然认识,这是霁月阁阁主闻人羽的副手,代阁主管理整个霁月阁的生意往来,知道霁月阁的人都知道青川姑娘,长掌门这是何意?”

    长竟天起身走到青川身边,道:“众位都在担心你们面前的阆风少君有没有同党,当年阆风一族被灭门,逃出去的人不多,风银一个,游心一个,别的么,我们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早在讨伐阆风人之前,有阆风人早就来了天垣,幸运的躲过了一劫,此后便一直潜藏在修界中,暗中筹谋,为的就是某一天能够找到他们幸存的少君,报仇雪恨,重回阆风。”

    方成道说:“长掌门的意思是,这个青川是阆风余孽?”

    长竟天但笑不语,堂清觉站出来道:“方长老,你还没明白么,不是青川一个人,是整个霁月阁。”

    话落众人一惊,在场所有修界门派没有几个没跟霁月阁做过生意打过交道,甚至很多是保持长期密切往来的,如果说霁月阁一开始就是阆风人,带着复仇的目的,那这些年岂不是让他们摸清了各大门派的情况?其中有没有安插眼睛在各大门派,同样值得怀疑,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阆风少君怕是早有准备了,若是修界不趁今天将之出去,必成大患。

    闻人羽始终蒙着面纱旁观众人,站出来道:“长掌门,你平白无故抓我霁月阁的人,还动用刑罚,今天若不能给我一个交代,我霁月阁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对啊长掌门,你说他们是阆风余孽,总要给一个可以让我们信服的证据啊,霁月阁在修界已经这么多年了,不能平白无故的污蔑他们啊。”

    “青川姑娘,他们到底为何抓你,你跟我们说说,一定是三星门搞错了,我不信你是阆风人。”

    青川被吊着手臂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几块血污,喉咙艰涩的发声:“长竟天,你,卑鄙。”

    长竟天一笑:“天目台乃天之目也,我危燕三星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真话,玄参。”

    话落玄参走到青川面前,取出一根冰蓝色的两头尖的长刺,悬在空中对准青川。

    “那是穿心剑,扎进人的心脉中,人就说不得假话,一旦说谎,穿心剑就会长出无数根冰刺将心脏扎成窟窿,只有说真话,冰剑才会融化,不会伤及心脉,只是有穿心之痛而已。”

    闻人羽眼神冷到极点,握紧了正要上前,被一个人拦住了。

    应如是抓着闻人羽的手,眼神复杂地看着闻人羽,对她摇了摇头,此时若上去,必会牵扯出更多麻烦,不仅风银背后之力会遭到挫伤,还会连带时风门一起被拉到修界对立面,两家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存在谁连累谁,小不忍则乱大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