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叶崇言,信里提了加冠礼的相关事宜,啰啰嗦嗦好几张,从早到晚,还派了好几个绣娘来,说是要做衣服。”

    叶北辰想起那几张厚厚的纸就头疼,同样厚的战报,看着比它舒服多了。

    “你是世子,当然要重视你的加冠礼,你那个弟弟可没这待遇。”

    “提起他,我想起小时候来,”叶北辰兀自笑了,“范氏为了当上王妃,表面上对我胜过她的亲生儿子叶笙,每次她给我做了新衣服,我都去和叶笙炫耀。”

    “怎么炫耀的?” 叶北辰一脸得意,“我和他说,你母亲给我做的新衣服,没有你的份哦,她不要你了,结果他哭的鼻子上挂着两个泡。”

    萧行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时候的叶北辰,应该很可爱吧。

    “幸好没碰到像你这样的哥,不然我能把自己气死。”

    “还真会,碰到我和叶笙打架这种事,范氏也会偏袒我,要不是后来祖父把我带走,我还能再气他几年。”

    萧行衍笑道:“那范氏努力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只是个侧室,心里很不平衡吧。”

    “也不知道她和我爹说了什么,我爹就突然改了主意,把我送到京城来,”叶北辰给自己也塞了一颗糖,“不过我来之前给我爹送了几个美女过去,估计她这阵子忙的不可开交。”

    “啧啧,你够坏的啊。”

    “还有呢,我的人说叶笙看上了其中一个女子,现在闹得不可开交。”

    叶北辰对他的成果颇为得意,一箭三雕,还有意外之喜。

    他一开口,萧行衍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的香甜,很好闻,“范氏如果分几分心思到一双儿女身上,也不会这样。”

    叶北辰小时候,也觉得范氏对自己很好,直到后来莫名地父亲对自己失望起来,每次罚他的时候范氏总在旁边说情,父亲好像对他更失望了。

    他也渐渐明白了,再后来,皇上下旨封他为世子,范氏彻底和他撕破脸,说白了范氏对他好,是做给别人看的。。

    两人又下了会儿棋,直到叶北辰被萧行衍杀得片甲不留,萧行衍也接连打哈欠,他才翻窗离开。

    翌日,萧行衍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浸湿了信任兵部尚书杨邢的折子,上面的字迹晕染开来,傅博文辨认了许久也没看清写的什么。

    傅程摆摆手,表示没事,不用上报,就是他看萧行衍的眼神,都小心眼做一宿噩梦的。

    趁人不注意,傅博文拉过萧行衍,小声说:“和我说说,杨大人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萧行衍拨开他的头,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不小心而已,你想多了。”

    傅博文不死心,又凑了上来,“皇上不让你干扰朝政,你这样也没办法说你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干扰朝政了?”萧行衍站起来,“别挡道,我去太后那了,别出声。”

    也只有萧行衍这个聋子自以为自己走的悄无声息,其他人都看到他出去了,傅老都没发话,其他的自然也没去阻止。

    去太后宫里的路上,萧行衍的步伐比平时快上许多,刚进门就看到太后笑呵呵地拉过叶北辰的手,甚是慈祥。

    “咳咳,你什么时候来的了。”这话显然是对叶北辰说的。

    叶北辰大步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十分明显的笑,“你来了,正说起你呢。”

    萧行衍顿时戒备起来,“嗯!你们说我什么了?”

    他小时候没少干过糗事,上到老王爷的胡子,下到萧瑞的课业,没有他放的过的,而面前的叶北辰但笑不语,他看的更心慌了。

    太后冲他招招手,萧行衍带着疑问走到太后跟前,乖巧地叫了声皇祖母。

    “临安饿了吧,”太后摸了摸他的脑袋,转头对崔雪芙道,“让御膳房准备午膳吧,多准备些。”

    崔雪芙:“是,奴婢这就去办,世子可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不等叶北辰开口,萧行衍替他回答。

    崔雪芙掩面笑着下去了,叶北辰似乎也心情不错,就差哼个小曲了。

    饭吃到一半,沈志就进来了,萧行衍被一粒米呛到了,咳了半天才缓过来,沈志已经坐到了他身旁。

    “兄长,这个好吃,你尝尝。”萧行衍讨好的把一个丸子夹到沈志碗里,自从上次把兄长拒之门外,他就一直不敢正视沈志。

    沈志没和他计较,欣然接受了他夹的丸子,味道还不错,还给他夹了一块蟹肉。

    给点好处萧行衍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和沈志开起玩笑来,问他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当叔叔,纯属记吃不记打类型。

    两天后祭典如期举行,萧执身着金色蟒袍,站在高台上,风采奕奕,“神女”携众信徒跳了祈运舞,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皇上对这样的结果十分满意。

    萧浔回了府里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冲萧启喊道:“是你说的从萧行衍入手,就可以挑拨萧执和武安侯了,现在呢,他萧执在祭典上大放光彩,父皇还表露出要立他为太子的意思,我呢?因为这次祭典,拱手把太子之位让给他?”

    萧启只得耐着性子安慰道:“萧执肯定也查到当年的事了,他还能平静地对待萧行衍吗?他一直把武安侯当做自己人,如果这个人向着其他人,他能坐视不理吗?”

    萧浔冷笑道:“呵,说得到简单,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怎么相信你!”

    萧启近日也是一团乱,人到现在还没找到,他派出去的人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难道有人察觉到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察觉到萧启在走神,萧浔火气更大了。

    “皇弟你听我说,”萧启深吸一口气,“这种事总要有个突破口,不能急于一时,让他先吃个甜头。”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必须看到老二和武安侯离心。”

    “多谢皇兄。”萧启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这边萧启还是一团糟的时候,京中就出现了一个传闻,起因很简单,几位夫人在一起闲谈时,李夫人突然提起宁王妃嫁给宁王前,和文海有一段情史。

    那时候文海还是个书生,进京赶考的时候遇到了陆林深,后来才知道人家是富商陆蜀唯一的女儿。

    本来也没什么,这件事当年知道的人不少,后来也是陆老爷想攀上宁王,把女儿嫁给了他,拆散了一对姻缘。

    只是那天文夫人也在场,生气地走开了,让人不免想入非非,没几天,京中都在传萧行衍不是宁王的亲骨肉,是王妃红杏出墙才有的,不少说书先生在茶楼里扇子一挥,把这段□□娓娓道来。

    有人自乱了阵脚,萧行衍和叶北辰带着几个人,每人拿着一根棍子,见着说书的说这件事就抓过来打一顿。

    有年轻人站出来,“王爷就了不起了,随意打人。”

    萧行衍把人拽到自己面前,他虽体弱,可到底也是习过武的。

    “你要是不服气,尽管去找京兆府尹,看他管不管这事。”

    “你这是目无王法,会遭报应的。”

    “呵,报应,王法,本王就是。”

    还别说,这个法子真敢用,第二天就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说了。

    当然他的做法也遭到不少人的弹劾,第二天的大朝会上李忠先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昨日宁王和质子带了几个人见到说书的就打,把人打的半死不活的。”

    皇帝听完后看着萧行衍,“宁王,可有此事?”

    萧行衍并不慌张,面带笑意,“回陛下,确有此事。”

    那双眼睛不见一丝杂质,让天元帝一阵恍惚,在他脸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曾是大凉最尊贵的公主,后来死于非命。

    “为什么这么做?”

    萧行衍平静道:“那几个人说王妃的闲话,斯人已逝,此乃对死者的大不敬之举,臣只不过是略施惩罚,给他们点儿教训。”

    李忠:“宁王说是略施小罚,可昨天当街把一个人打死了。”

    杨邢也站了出来,脸上有一块淤青,“启禀陛下,昨日臣也在场,上前阻止,被宁王的人打伤了。”

    萧行衍皮笑肉不笑,道:“不打难道要留着他们继续说闲话?诋毁皇家可是要砍头的,还是两位大人觉得本王该纵容他们说下去!”

    傅博文也站了出来,“依照律法,对皇室不敬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宁王罚的已经是轻了。”李忠连忙跪下来,道:“陛下明鉴,臣并无此意,臣只是觉得即使是王爷,也不能草菅人命。”

    天元帝摆摆手,“算了,你起来把,这件事朕不再追究,到此为止吧。”

    萧行衍:“谢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艾丽现在和妹妹也是,我妈给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买了新衣服什么的,都回到对方那去炫耀。

    “你妈又给我买新衣服了。”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隔壁第五人格求收藏,求点击,求评论,艾丽怕是要凉了。

    第26章 庙会

    下了朝后傅博文拍着胸脯对萧行衍说:“我还以为皇上怎么也得罚你一顿,没想到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你嘴下留德,盼我点好吧,你不也说了,我打轻了。”

    “我可不信你那套说辞,你这么做不就告诉别人你在心虚吗?你大可以把人丢到京兆府尹去,交给那帮人管。”

    “怎么管?这事到他们那不也是打一顿再丢出去,当年的事谁说的清,还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结果都一样,我亲自带人打一顿还出气。”

    傅博文一想也是,感叹道:“我开始也不知道,要不是我爹和我说,我还没觉得你在京中如此艰难。”

    “你听你家老头瞎说什么了?”

    “我爹和我说了齐家的事,他还说这些流言其实对你也没坏处,还可以缓解一下你的处境。”

    “别听老头多愁善感,”萧行衍拍了他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谁会忌惮一个聋子,哪那么多事。”

    傅博文没没继续这个话题,他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傅程过来把他抓过去干活了,萧行衍的耳根子,不对,眼珠子可算清净了。

    贺云今天跟着徐赋出门了,这几天京城里的谣言他多少听说了,徐赋没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出门看诊也带着他,赚的钱多的时候还带他去酒楼吃一顿,关于宁王妃和文海的事,也是这样听说的,今天也一样,贺云背着药箱跟他一块上了马车。

    徐赋当然不能打着自己的真名出门看诊,他给自己取名徐瓦,把自己吹的神乎其神,没有他治不了的病,自从帮吴家老太爷治好了他多年的心绞痛,找徐赋的人就多了。

    此事的徐赋穿着一身青布衣衫,贴上了花白的山羊胡子,眼角上也化了皱纹,头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凭空多了许多白发,简直几十年之后的徐赋。

    贺云第一次见他这样的时候还颇为吃惊,现在已经见怪不怪的了。

    马车停下,贺云先下来,看到门匾上的字时,失神了片刻,文府。

    半个多月前,他的家人被突然窜出的几个黑衣人杀害,有人告诉他,他是老宁王的亲骨肉,那些人想抓他去做个傀儡。

    可是后来又有人说,自己个老宁王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他遭受的一切又是因为什么?简直像一场闹剧。

    徐赋:“愣着干嘛,进去了。”

    贺云这才回过神来,跟在徐赋后面,一个婢女带他们去了后院,文海正房夫人那里。

    文夫人虚弱的躺在床上,徐赋他们进来,婢女才叫醒她,扶着她坐起来,

    “妾身实在没有力气招待二位,照顾不周请见谅。”

    贺云觉得她下一秒可能就断气了,说了没几个字,这位文夫人跟费了多大力似的。

    “无妨。”徐赋手指搭上她的手腕,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文夫人攒了一些力气,缓缓道:“徐大夫,妾身近日头痛的厉害,胸口也总像憋着一口气,闷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