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不在这里,我是说,不在柳洞寺,准确来说,冬木市的灵脉节点在柳洞寺的地下,按照迦勒底得到的情报,这里有一处地下大空洞。”玉藻前站在佛像之前,长长舒出一口气,让自己彻底缓过劲来,随后,他转身快步走到自己先前倚靠的角落,再次捡起那条虫皮披风:“把那个呆子叫过来,我们现在就去那里,我知道在这座寺庙之中,有条直接通往地下的通道。”

    “呜哇,超没礼貌的,明明还是他把你背上山的。”

    “因为那货就是个呆子,快点,效率再高一些,我们没有时间了,而且在找到办法回去之前,我还有事情得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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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想想,当你正在,算了,我不知道你正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你正在想什么,因为你就连这点简单的小事,都想不起来。”与此同时,在间桐宅邸的二楼卧室中,残酷的刑讯逼供还在继续,只不过进展极其不顺,无名的巫女倚靠在门框上,就连语气都显出些许疲惫:“你到底能想起什么?”

    在发现自己不会当场暴毙,而且痛觉的传递也被中断,不会再遭受那极端痛楚折磨之后,野人铁管和他的小伙伴,逐渐恢复了冷静,面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毁灭他们的无名巫女,两名野人显得非常乖巧,并且对巫女的问题有问必答。

    只不过,哪怕他们这么配合,这场小小的审讯也进展缓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进展可言。

    无名的巫女想要弄清楚两件事,其一,是“江峰”极其同伙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其二,则是“江峰”那两个同伙的实力水平。

    但从目前的进展来看,祂这两件事,恐怕一个都弄不清楚。

    由于贞德的慎重,还有他心中那点微妙的军官思想,在商讨具体的计划时,他总会有意无意地避开野人们,只有在少数情况下,迦勒底这边的三人才会不慎提起那么一两句。

    所以,无名的巫女想要通过野人,来弄清“江峰”接下来的打算,就只能依靠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比如一帮人吃饭休息的时候,“江峰”和他那两个同伙之间的闲聊,但问题在于,每当在这种时候,野人铁管以及他的伙伴,总是全心全意集中在进食上,对于那些谈话的内容,根本就没有注意过。

    于是无名的巫女发现,自己除了一点点引导他们,帮助他们进行回忆之外,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至于具体的实力和水平,那就跟不用提了,到现在,祂只知道那两个同伙——或者说,那两个英灵一个叫caster,一个叫ruler,叫ruler的那个格外厉害能打之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我——我想起来了!他们给了我们东西!能够保护我们的东西!”看着无名巫女的脸色越发漠然,感受着祂眼中似乎开始升起若有若无的杀气,野人铁管把自己的大脑运转到极限,终于想起了些什么来:“是块布!是一块很厉害的布!”

    “布?”无名巫女问道:“什么布?”

    065 地下空洞

    “你们知道我觉得,我们现在像在做什么吗。”江峰走在中间,向着四周看看,思索着说道:“我感觉我们像是一队dnd里的冒险者,正在一座经典款的地下城里大冒险,唔,至少这种狭窄的石头小路,总让我想到西式的地下城。”

    “啊,充满了哥布林和食人魔,建造在深山或者密林中,供奉着古老神祇,并且在最深处,往往有一条巨龙守着财宝的那种地下城吗?”贞德笑了笑,作为迦勒底三人组里唯一的近战,他遵循惯例走在最前方,作为开路的先锋:“其实我还挺喜欢那种游戏的,能够有机会,在一个不同的世界,扮演不同的自己,总是奇妙有趣的体验。”

    “桌游话题停一下,我们应该节省体力,以继续加快前进的速度。”手里握着突击步枪,走在最后面的玉藻前,直接抬起手戳了戳江峰的后背,就像是在催促迦勒底的御主加快前进的节奏:“快点快点,别闲谈了。”

    江峰耸耸肩,轻轻拍了拍贞德的肩膀,贞德则小幅度地摆了摆手,确保只有江峰能够看到他的动作,而走在后方的玉藻前则看不到,对于玉藻前的催促,这御主和英灵在转瞬之间达成共识,最好不要发表什么评论,按照玉藻前的要求,闭上嘴安静赶路就是。

    玉藻前的态度很焦急,既然作为魔术和神秘担当的狐狸,已经明确表现出了这种态度,那么江峰和贞德自然也没有继续闲谈的理由,在狐狸的催促下,他们很快就重新汇合,然后马不停蹄地向着柳洞寺的地下进发。

    玉藻前在急躁,而且随着三人组靠近柳洞寺的地下空洞,这份急躁变得更加焦灼和显眼。

    通往地下空洞道路的入口,出乎意料的显眼和直接,或者说,这其实反而体现出了大隐隐于市的智慧,也说不一定。

    就在柳洞寺庭院的角落,有一颗树叶已经凋零大半的古树,江峰认不出那是什么种类的树木,这种事情不在他的知识范畴内,不过他也不用认得,毕竟关键在于那口井。

    那口井就在树下,没有任何掩饰,就那样堂堂正正地开在那里,但由于是在庭院的角落,这样丝毫不做掩饰的态度,反而没有多少人会去注意。

    将拜访在井边的绳子放下去,再顺着那绳子直接下去,就能够发现那口井其实是口枯井,井下并没有水,而就在井的底部,开着一条看起来阴森又诡异的小道,这条小道用一路探向山体的内部,用红色的木头架子作为通道的支撑。

    按照玉藻前的说法,这里原本有更加轻松易行的道路,但在人理战争爆发之后,出于各种复杂的原因,原本那条宽敞的道路被封死了,这条直接靠着原始的挖洞手段,强行穿过山体的崎岖小路,便成为了从柳洞寺前往地下空洞,唯一可用的道路。

    其实对于江峰来说,他反而更喜欢这样的道路。

    在穿过了羊肠小道般的地道后,三人组的前方终于现出微弱的光芒,地道的出口和入口都极为狭窄,只能容纳大概一个半人前后出入,如果说在地道内的厚重岩壁,就像是不断向着头顶压下来的乌云,那么进入地下空洞之后,那巨大压抑的乌云便猛然四散。

    眼前的地下空间大得惊人,江峰凭借自己的眼力和心算去进行并大致估算,寻思这地方至少得有四到五个足球场大小,也不知道在地下有着这样巨大广阔的空间,这座山是如何支撑起上面那座庞大的柳洞寺的。

    这座地下空洞显然经受过人为的修整,这里的地面大致平坦,那些凹凸不平的岩石,全部被搬走或者砸断后抹平,而在四周隆起的石钟乳上,则绘画着散发着荧光的魔术纹路,哪怕是在人理已经灭亡的现在,这些魔术纹路依然散发着光芒,照亮整座地下空洞。

    在地下空洞的最中央,能够隐约看到一个庞大的魔法阵,但不知是由于时光的流逝,还是由于人理的断绝,位于中心的巨大法阵已完全暗淡,只剩下残缺不全的痕迹,就仿佛有什么人拎着刷子沾着半干的油漆,在这里的地面进行了低劣的涂鸦。

    如果只有这些事物存在,那么这座庞大的地下空洞,就仿佛是某种远古的遗迹,看着那些精妙繁杂的魔术符文,看着那平坦而宽敞的溶洞,看着那如同无数立柱般拔地而起的石笋,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充满了神话与传说的时代,看着眼前的景象,似乎可以看到魔术师站在溶洞中央,高声诵唱这精妙绝伦的咒文,施放威力无边的魔术。

    但这座地下空洞里,并不只有这些魔术和神秘方面的事物。

    就在地下空洞的角落,在数根石笋之间,还扔着一些看起来像是塑料包装袋一样的玩意,其中甚至还混着两个塑料瓶,这些人造物上统一标着“联合政府紧急求生物资”的字样,而就在不远处,赫然倒着两具落满了灰尘的雪白东西。

    那是两具人类的骸骨,它们已经腐烂殆尽,只剩下两具骨架摆在那里,时至今日,已经没人可以知道他们的故事,也没人有兴趣知道他们的故事,至少迦勒底这边的三人组不会在意,他们更加可能将其简单粗暴地视为背景的一部分。

    “这里本来是天然形成的溶洞,原本没有多大的空间,但在冬木地区魔术师一代代的开拓下,才最终开拓到了这种夸张的程度。”玉藻前踏入溶洞,他向着空洞内部张开双臂,仿佛要呼吸这里的空气:“啊——好好感受这里的魔力,这才是正常世界该有的魔力浓度。”

    “这里的魔力浓度比外界更高,或许因为这里处于地下,能够有效避光那道红光。”贞德对江峰解释道,因为他很清楚,迦勒底的御主肯定弄不清这里的状况:“总体来讲,这里的魔力浓度,算是有我们那个时候的平均水准了。”

    “也就是说,贞贞,我们终于可以联络迦勒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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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更 完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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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6 祂飘过来了

    “嗯……”无名的巫女坐在卧室角落的小沙发上,祂随意地靠在扶手上,看起来就像个慵懒矜持的大小姐,而在祂的膝盖上,正摊着那块从巨虫身上裁下来,散发着玉石光泽般的虫皮:“这东西……应该来自于那只藏在庭院泥土里的东西吧……”

    两位野人的叙述太过混乱,而且充满了主观的臆测和感情,当确认了这两个家伙,已经审不出什么有用情报之后,无名的巫女一个响指,就让他们化作沙粒和烟尘消散了。

    “虽然没能获得什么有用情报,但我倒是实打实地学到了些东西……”无名的巫女将目光从手中的虫皮移开,扫向放在卧室墙角的两堆床单,放在虫皮上的那只手,仍然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红宝石,这似乎已经变成了祂思考时的习惯:“有些时候,比起谈话,不如直接依靠观察……”

    “这张……织物,很奇妙,首先,它的材质就非常古怪,这不像是我认知中的动物表皮,我没有发现上面有毛孔的存在,整张织物浑然一体。”无名的巫女轻轻用手指在虫皮上划过,感受着那光滑如玉的触感:“当然,这也绝对不是人为编织出来的布料,人类在纺织上还没有这么高的技术。”

    “这触感更加类似于……甲壳或者矿物,或者那类不长毛发的生物,唔,如果再加上这种介于腐臭和血腥味间的气息,应该就是皮或甲壳了。”无名巫女拿起虫皮轻轻嗅了一下:“再加上这个柔软的触感,应该就是某种奇特生物的表皮了。”

    “接下来,就是这块皮所接受的加工了,嗯……啊,我差点漏掉了一点,这张皮似乎本身含有某种魔术,它可以不断吸收魔力,而具体的加工附魔,都是以此为基础进行的。”无名巫女抬抬手指,那张虫皮漂浮自动展开,漂浮到了祂的面前:“这些魔术纹路的手法……怎么说呢,是十分古老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