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玖眯着眼,听见箫胡在门外低声禀话。

    “将军,珣王殿下来了。”

    珣王?

    江幸玖睡眼惺忪,微抬头看向身边的郎君。

    男人眸色清冽,像是醒了许久,他大掌抚了抚她面颊,声线沉柔叮嘱了一声:

    “我去去就回,你若是困,便接着睡,若是清醒了,便起来用膳。”

    江幸玖点点头,侧躺着看他起身,然后目送他出门。

    箫平笙负着手漫步悠闲,走进榭亭苑的苑门,远远就瞧见在凉亭内来回踱步的珣王。

    珣王自是也瞧见了他,不等他走近,便三步并作两步迎了出来。

    他长眉紧蹙神情沉郁,一走到近前,便语声十分不客气地开口:

    “无论如何对比,小八都不及本王,为何是他?一个尚且不能明辨是非的小儿?”

    箫平笙意外地挑起眉梢,清声失笑。

    “这话,王爷该去问长公主殿下,亦或者是镇国王。”

    珣王满脸愤愤,“皇姑素来不待见本王,苏刃玦更是连面都不露!”

    他似乎是很难堪,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道:“你当时也守在御前,定然知道父皇都说了些什么,如今你受苏刃玦压制,等同于闲人一个,与本王透漏几句话又何妨,总得让本王输的心服口服!”

    说到最后,语气里透漏的都是不甘和恼羞成怒。

    箫平笙觉得珣王有些不可理喻了,他这脑子,所思所想总是与常人有些出入。

    他眸色幽深打量珣王周身一眼,浅浅沉了口气,声调轻慢。

    “王爷,卑职入宫虽是奉召,但先帝当时已是病危,卑职不曾进过永延殿的殿门,更加不会知道先帝都说过些什么,交代过什么。”

    说着,他默了默,清冷勾唇:“何况,王爷觉得,先帝若是当真看重我,又为何遗诏中的辅政大臣,没有我箫平笙一席之地?又为何,晋封朔王为镇国王,执掌兵马大权压制于我?”

    两声反问,令珣王如鲠在喉,面色复杂。

    箫平笙唇角浅扬,“诚如王爷所言,而今我也不过是一闲散之人,要让王爷白跑一趟了,王爷慢走。”

    “箫平笙,你……”

    珣王紧紧抿住唇,眸子沉沉定定看了他半晌,最终拂袖而去。

    箫胡挑着眉看他气急败坏走远的背影,摇着头直啧啧。

    “都这时候儿了,先帝当日如何想的,有那么重要吗?总之登基的,不还得是八皇子?”

    第175章

    这是打的什么哑谜?箫夫人认识乔怀藏?

    七月十二,年幼的启帝继位,改国号天丰。

    天丰一年,七月十五,启帝首次临朝,芳华长公主自此垂帘听政,本已颐养天年的江太傅亦再次出山,在殿堂之上坐稳一席之位。

    因先帝突然重病离世,消沉凝滞了许久的帝都城,渐渐按部就班,趋于平静。

    然而,箫平笙很闲,除了上早朝,便是每日呆在府中陪着江幸玖,镇国王苏刃玦倒是偶尔来寻他坐坐,总是用过膳就走,不像是来商量家国大事的,更像是闲暇遛弯儿来蹭饭的。

    七月底时的一天,先头安置在春晖堂里的那位,悄无声息送入了府。

    江幸玖陪着箫平笙在提前安置好的“兰亭院”里迎人,瞧见文隽清华的乔怀藏是坐在轮椅上时,她颇有些意外。

    “日后,就唤他一声怀先生吧。”

    将几人引入堂屋,箫平笙负手含笑,神情柔和看向身边的小娘子。

    江幸玖温浅一笑,“怀先生……”

    乔怀藏含笑颔首以礼,“日后,要多叨扰夫人了。”

    江幸玖素手扶腰,月眸浅弯摇了摇头,便听身边的郎君清声道:

    “不必见外,玖娘有了身孕,如今府中中馈之事,是我母亲在打理,如今我也时常在府中,日后这院中若有任何需要,先生觉得不方便,也可直接让人来寻我。”

    乔怀藏眉眼温和打量一眼屋内布置,眸色动容,语声轻缓:

    “已是很好了,多谢将军。”

    箫平笙凤眸含笑,“千万不必见外,若是……”

    没等他客套完,视线不经意扫到正自院门处走进来的人,笑意顿住,话也停了。

    江幸玖遁着看过去,却是箫夫人亲自来了。

    “我听闻贵客入府,特地来看看。”

    箫夫人眉眼慈蔼,略挽裙裾跨进门,说着话视线看向屋里一坐两站三位陌生人,笑语亲切。

    “早前三郎从陇南回来,特地交代过,说先生足智多谋,在战中对他相助颇多,入府后要迎为上宾,这院子我一早便命人收拾好的,搁置了许久,只是不知先生是今日入府,方才已经吩咐下去,让她们再重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