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满脸的泪水和怒容,当众职责太子品性不堪,不配大位。

    反倒是皇帝,神色虽有些灰败,但他长久的看着早已比自己高大的儿子时,叹了口气,说道:“你最像你的皇爷爷,无论是才干,心胸,还是性格。朕既是成帝,那便稳妥的守着这方城池,你去做你想做的吧。”

    话落地,皇后便怒道:“皇帝!即便太子是我亲儿,我作为皇后认为其子不孝,不配为正东宫,请陛下废了太子!”

    “滚开!”

    成帝第一次对着皇后怒喝道:“怎么,我儿不配为太子之位,谁配?你们崔家吗?!”

    崔皇后顿时心中一凛,跪于地上,行大礼,语气苍然:“不,陛下,请陛下明鉴!”

    皇帝冷哼一声,只留下一句:“若你不是我儿亲母,你以为你还当的了后宫之位?”

    这一席话犹如巴掌扇在了崔皇后的脸上。

    皇帝负手离开,李渭川紧跟其后。

    而被软禁在公主府的李怀玉也得了消息,只远远的看了一眼母后,便跟着父皇和皇兄离开。

    天下最为尊贵的三人,朝着大明殿寝走去。

    “如今,西北边疆屡次被胡族侵犯,大战一触即发,特命太子为大将军,带领我朝三十万大军前往西北边疆,驱除鞑虏,还我大李一片清河!”

    “皇兄,皇兄,何不带上我!”

    李怀玉一身的短打,脚步匆匆的跟在李渭川的身后,一起走进了东宫。

    “行了。”刚走到殿寝门口,李渭川转身,瞧着自个儿的皇妹,说道:“如今内忧外患,你也是清楚的,而母后我需要你盯着,以免出现意外,若是你自个儿支撑不住,张云意随时等着你消息。”

    这句话意味不可谓不深,李怀玉想着自己个儿的母亲,心中略有些犹豫,可那日当众斥责皇兄时的狠戾模样,还有自他们兄妹出生起,母后待他们远不如那崔家人。

    她双眼含泪,但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前往西北的路上,一辆马车却骤然停了下来。

    杨坤撩开帘子,低声吩咐道:“去,不直走西北了,先到一处县镇处,到了之后寻到最好的大夫。”

    等着那侍从离开,杨坤细细的瞧着孙宛俞被烧得漆黑的身子骨。

    八日了,竟是不腐不坏。

    甚至有时,他会偶尔听见细微的心跳声,但伸手把脉,却是丝毫气息也无。

    半月后,等着孙宛俞和杨坤到杨家时,孙宛俞已然是有了明显的心跳,甚至整个身子的机理也恢复了许多。

    接着便是一日一个变化,等着回到杨家七日后,孙宛俞恢复了容貌,整个人就只是像昏睡了过去一般。

    第八日,孙宛俞醒了过来。

    边疆的消息总是落后的,等着孙宛俞在杨家已经是呆了三月有余的时候,才惊闻李朝的太子殿下要带着军队来打仗了。

    带回消息的还是杨坤。

    当日,将孙宛俞送到了杨家,他就立刻离开,回到了长安城。

    当夜,太子殿下便召见了他。

    “这半月听说你回了杨家?”

    李渭川一身的玄色衣袍,但手腕处却带着象征新婚的红绳。

    这并非官方的习惯,而是民间新婚的夫妻带着红绳,意味相守白头的一种传闻罢了。

    杨坤神色不变,恭敬的垂着头,回道:“出来叙旧,有些想念我那一双弟妹罢了。”

    杨坤不怀疑李渭川能掌握他的动向,甚至他猜测如今的杨家,怕是也有这位太子殿下的眼线。

    但也不会意味着表妹死而复生的消息就回传给他,毕竟无人知晓那位早逝的杨锦瑶,杨大姑娘之女,就是那位太子殿下真正新婚的太子妃不是。

    “正好,孤要北上,因着孙氏的面子,孤不会动你们杨家,回去告诉你们杨家,届时请配合我朝行动,战后必有赏赐。”

    杨坤浑身一震,心中浮现出几分的期许,杨家如今虽然避世,生活富足,但,整日屈居山野,和这世间越来越脱节,日后恐怕会越来越败落。

    他正打算谢恩,就听见男人说道:“只有一样,日后不得姓杨。”

    杨坤再次行礼,李渭川却是不再言语,挥了挥手,杨坤退下,书房中只剩下太子一人。

    李渭川双眸于虚空中望了一眼,接着便陷入案牍。

    直到拂晓之际,德云才敲开了门,恭敬的端着药膳进了门。

    “殿下。”

    德云心中心疼,面色上也带了几分。

    “殿下忙于案牍,也要注意自个儿的身子才是啊。”

    李渭川抬首,那双漆黑的眼眸如今是越发的叫不到底了,在没有遇到孙宛俞之前,太子其实也这般,但如今较之以往更多了几分的孤寂。

    他起身,将横窗打开,夜色里的热浪席卷而来,吹拂在脸上,将心中的郁气也去了几分。

    “行了,你去休息吧,明日启程,收拾一下。”

    李渭川开口,德云神色有些犹豫,但终归是一句话都未能说出口,只得心中叹了口气,无声的退下了。

    直到没了声响,李渭川长久的伫立在窗前,从他的视线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