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走着,她一边忍无可忍的说了一句:“若是太子殿下今日唤本郡主来此的目的不过只是想要荼蘼看一看殿下这般装疯卖傻的胡诌举止,那就请太子殿下见谅一二,本郡主尚且还有要事儿在身,就恕不奉陪殿下您了。”

    言语之间虽然是用的敬词无疑,可夜荼靡说话的语调满是冷嘲热讽,倒是属实听不出什么恭敬之意。再加上她动作极迅速的原因,几乎不过一刹时间,夜荼靡就已经堪堪行至了即将跨出内室的屏风之处。

    可夜荼靡动作虽快,沈沐辞的反应却也不曾慢了分毫,他似乎是早就已经意识到夜荼靡会有这般怒急之后夺门而出的反应,就在夜荼靡堪堪走到屏风之处即将迈出去的时候,他广袖一拂,竟是堪堪抓住了夜荼靡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的身形强行制止在了寝宫内室。

    夜荼靡没料到沈沐辞反应如此之快,手腕被擒在沈沐辞的掌心,夜荼靡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想起了她在宰辅府邸门前被苏珞白拽住手腕的事情,她下意识的扭头怒视了沈沐辞一眼,没好气的愤声道:“你们说话就说话,一个个的老拽着人的手腕做什么?”

    沈沐辞瞧着夜荼靡扭过头来瞪得极大而越发透出几分潋滟的眸子,原本还因为她这般生气勃勃的样子隐约带了几分笑意,可等她听着夜荼靡下意识说出的这句话后,唇角尚未来得及挑起的弧度霎时便是淡漠了下去,他蓦然沉下了眸子,整个人浑身上下都似涌上了无尽的寒凉之意。

    “什么你们,什么一个个的?”见着夜荼靡试图甩手挣脱自己束缚的举动,沈沐辞微微加大了手中攥着夜荼靡手腕的力道,他阴沉着眉眼,素来如神仙清隽雅致的容色蕴含着极深的冷意:“你给本宫说说,除了本宫之外,还有谁碰过了你的手腕?”

    一语之间,森寒杀意毫不掩饰。

    夜荼靡倒是没想到她这么一句无心之言会突然引得沈沐辞散出了如此浓郁的杀意。

    她将脸上的不耐神色收敛一二,方才露出几分困惑之色的看着沈沐辞道:“沈沐辞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一句戏言而言,你平白生出了这般大的杀意做什么?”

    夜荼靡说着,心中却是没忍住在心中给苏珞白默默道了一句歉,她自然是不会这般缺德的在沈沐辞如此大杀意的时候将苏珞白给供了出来,只是她心中却也明白,即便是她不说,沈沐辞也早晚能够通过手底下鹤卫的口中得知那人就是苏珞白的。

    沈沐辞手底下的鹤卫本就极为干练,更别提苏珞白今儿拽她手腕的是时候还是当着一鹤的面的,更甚至还态度嚣张的说了好一番激怒了一鹤的言语,若是这都还能让他不隐蔽了去,那一鹤估摸着也不用继续在沈沐辞的手底下待着了。

    如此一来,倒算是她平白祸害了苏珞白了。

    第143章

    夜荼靡尚且还在心中琢磨着沈沐辞会通过鹤卫知晓这件事情,却是万万没想到这还没有经过鹤卫之口,沈沐辞竟然就那般神奇至极的自己猜出来了。

    “是苏珞白?”他仍旧是紧紧的拽着夜荼靡的手腕,清隽的眉眼一派寒凉冷寂,虽然是一番疑问语气,可说出这话的时候,却是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笃定。

    夜荼靡实在没有半点要出卖了苏珞白的想法,可内心的极度震惊却还是让她的面容露出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破绽。

    沈沐辞看着夜荼靡眼中那一副明显“你怎么会知道”的神色,本就寒凉的眉眼越发寡淡了三分,他唇角溢出森寒冷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念了一声苏珞白的名字。

    “好一个苏珞白!本宫看他真真是活腻了……”

    “诶诶诶你行了啊,”夜荼靡瞧着沈沐辞似乎真是对苏珞白生了几分杀意,霎时便开口劝道:“苏珞白也不过是瞧着你家那愣头青的侍卫平白想要将我带入东宫,所以才会生出了几分担心之意罢了,他阻拦我好歹也是为了我好,可不是像你这般留下我是只是为了听你一番胡诌的。”

    夜荼靡琢磨着这事儿算是被她祸从口出引出来的,自然是不能真的由着沈沐辞对苏珞白怀了这般大的敌意,略微一思索之后,夜荼靡索性便是想着还是要替苏珞白美言两句,以便打消些许沈沐辞想要杀了人的念头。

    可她今日频频料想出错,此次竟然也是没有半分例外,沈沐辞闻言之后,脸上的怒意不仅没有消散了分毫,反而倒是越发多了几分更为恼怒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本宫在你眼里还不如一个苏珞白了?”沈沐辞本就拽着夜荼靡的手腕,如在这压抑的怒意趋使之下,他索性便是加重了几分力道,一把将她给拽到身前来了。

    夜荼靡的身量属实不算太低,别说在一女子之中,她的身高已经算得上极为出挑,即便是女扮男装,夜荼靡的身高也是完全足够与那些个普通身高的男子媲美的。

    可即便是如此,在沈沐辞这个极高身形的人面前,夜荼靡仍旧是被笼罩在他的身形之下,显得整个人有些娇小得过分。

    她被抓过来的时候,脑袋正好撞上沈沐辞的胸膛,蓦然抬头,便是撞进了居高临下的沈沐辞的眼中。

    “你在做什么?”夜荼靡素来没有寻常女子一般遇到点意外之事儿就乍然惊呼的习惯,可如今这番情况,却也是忍不住的皱眉低叱一声:“男女授受不亲,南诏以礼立天下,难不成堂堂太子连这等规矩都不知晓吗?”

    一边说着,夜荼靡便是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开些许距离,然而沈沐辞虽然力道不大不曾弄疼了她,可他用的是巧儿劲儿,虽是不疼,却是攥得出奇的紧,一时半会儿倒还真没能挣脱了去。

    夜荼靡挣扎半晌无果,霎时满是怒意的瞪了沈沐辞一眼:“沈沐辞!”

    夜荼靡先前得几次瞪眼怒视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后果,这次自然也是没有什么例外,沈沐辞被她看着也只觉得不同不痒,手上的力道自然也没有松了分毫。

    不过他的手上虽是没有动作,面前却是被夜荼靡谈及男女授受不亲的话给气的笑了一声。

    “你这个时候倒是知晓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了,”他将夜荼靡不老实晃动着的双臂反手钳制在她身后,清隽的容颜带着几分冷笑:“早些时候苏珞白碰你手腕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提前顺制止他了?”

    夜荼靡:“……”

    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好不好?!

    她又不是苏珞白,更不是什么未卜先知的人物,哪能知道了人家内心忽而生出的什么想要阻拦了她的想法?

    更何况苏珞白那时候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兴许只不过只是一个本能的拦截举动,估计还压根就不需要动用了什么脑子,她岂能提前制止了去?

    “沈——沐——辞!”

    愣怔了半晌之后,夜荼靡忽而却是开始有些怀疑起这位南诏太子是不是有什么健忘症的问题了。

    她瞧着沈沐辞这般无理取闹的样子,一心琢磨着是不是几日不见,这个人就差点忘了前些日子他被她从凝华阁中赶出来的事情了?

    胆敢用如此质问的语气和她说话,还真以为她这是有了什么天大的好脾气不成?

    夜荼靡咬牙切齿的又直直唤了沈沐辞的名字一句,眉眼之间俱是升腾的怒意:“你当真以为你是南诏太子我就不敢动了你不成?”

    夜荼靡原以为她这般龇牙咧嘴的模样多少还会有那么几分震慑力,可没想到最终却只引来了一声不轻不重的轻笑声音。

    沈沐辞语气之中蕴含着些许笑意,竟然是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你倒是出息了不少。”

    夜荼靡看不惯他这么一副从始至终都风轻云淡的模样,正欲还嘴两句,却是见得那位太子殿下忽而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

    “小时候也不知是谁家的姑娘一口一个太子哥哥的叫着想要求了庇护,如今人长大了,翅膀硬了,倒是想要恩将仇报动了小时候的恩人了?”

    夜荼靡:“……”

    她准备了一大堆的冷嘲热讽之言尚且还没派上用场,如今却是被沈沐辞的一番言语悉数给堵回去了。

    夜荼靡属实是没想到沈沐辞为了反驳一句她敢不敢动了他的话之后,竟会突然将这等幼年时候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给翻了出来。

    简直就是一副胁恩以报的嘚瑟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