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斐从未应对过这样的妻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我……苑儿……”

    还未待他说出什么来,沈苑头也不回地往东厢奔去。

    宁斐自然也是要跟着的,却被沈苑拴住的房门堵在了门外。

    “苑儿,让我进去好不好?我们好好说话,好不好?”宁斐无视近旁还杵着立春,小心求饶。

    屋内一时没有回应。

    过了片刻,传来沈苑带着些凉意的沙哑嗓音:“你当我是在与你玩闹吗?”

    生气是有些生气的,可一个人静下来,沈苑才反应过来以此相胁大概是她如今唯一可以尝试留住他的方式了。

    她太害怕失去他了,只是想想都心颤。但她也明白,在正事上,他从未将她当作可以商议的对象,她没有办法遏制那种强烈的恐慌,既然无法劝说他,那便尝试胁迫吧。

    “从现在起,除非你是与我说你放弃了去打仗的想法,否则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说完,外面有一阵儿没有响动,但沈苑知道他还在。见他毫无反应,闭了闭眼,又道:“你走吧。”

    西北此行,已箭在弦上。

    实际上从西北传来战报之日起,他便开始筹谋此行了,如今只差明日早朝上的圣旨。

    知她正在气头上,虽然十分不舍,宁斐还是听了她的话,先行离开,准备等她气消一消再哄。

    当晚,两人自成婚以来第一次在都宿在后院的情况下,却分开睡了。

    宁斐辗转难眠,一面在脑中盘算着明日早朝可能发生的情状,一面又忍不住想念温软的娇妻。

    到后半夜,索性起身来到东厢窗外,可屋内早已熄了灯,连个影也不可能看到,不免失落,就这样痴痴站了半夜。

    第二日去早朝时,沈苑还未起身。

    虽府里诸事不顺,但朝中情形倒完全在宁斐的预料之中。

    几番来回,便定下由嫡长皇子康王三日后领兵前往西北接替荣威大将军孙翰职务的事宜。

    宁斐对此事本身就颇有把握,但最终如愿后还是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想到拿着这一旨圣意回家要如何面对正在因此负气的妻子,便又提了起来。

    说起来,政事虽凶险,但他还从未有过如此提心的感觉。

    却说沈苑虽负气搬离,又不愿见宁斐,到底还是因为打仗这回事,故而她对这事儿也上心得很。

    宁斐刚刚下朝入得府门,消息便传到了沈苑的耳中。

    躲进东厢,拴好门,她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等着。

    果然没一会儿人就来了。

    “苑儿,我三日后便要启程了。临行前,你真的不愿见我了吗?”宁斐踌躇了一路,最终决定卖惨来博同情。

    他知道她肯定是心疼他的,既如此担心,又怎会舍得临行前不殷殷嘱托一番呢。

    可算无遗策的康王殿下,这一回却打错了算盘。

    房内迟迟没有回话,宁斐渐渐有些急了,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又过了片刻,终于忍不住疑惑地喊了声:“苑儿,你在里头吗?”

    这时,房门由内打开,宁斐一喜,待看清来人,喜意又定在脸上。

    只见立春一脸忧愁的神色,期期艾艾地蹲下身:“王爷,王妃说……说她昨日讲话还算数,除了您不去西北的消息,其他的……其他的就……就不必说与她听了。”

    ☆、西去

    沈苑不想见宁斐, 是因为她有一些生气,但更多的其实是无力。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来消化这些情绪。?轻?吻?最?萌?羽?恋?整?理?

    让她生气的是,早预知是今日便会定下的事, 宁斐直到昨日才说与她, 甚至她毫不怀疑他也许还曾打算等今日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告知她的。

    而这也正是让她感到无力的——她确实太没用了。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她都是完全活在宁斐庇护之下的,她确实也不配让他与她商议。

    宁斐看着面前蹲得颤颤巍巍的立春, 回想她传出的话, 彻底不知如何是好了。

    心头竟隐隐涌现一些类似悔意的情绪。

    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在夺嫡之事上从来殚精竭虑地筹谋,可对妻子,他是否有些过于轻慢了?

    忙碌之时,他顾不上回府, 她便乖乖在家等待, 从不抱怨, 也从未给他带来困扰。

    在一起时,她又从来都是温柔小意的解语花,让他爱到骨子里。

    如今, 试着站在她的立场想一想——对外面的情形所知不详, 自己作为他的夫君、亦是她几乎唯一的依靠, 突然告知她他要去那数千里外凶险无比的前线战场,她一时无法接受自是正常。

    而自己却一直以对待孩子的方式哄劝她,丝毫没有设身处地地考虑过她的切身感受。

    如此一想,宁斐再忆起昨日她的可怜情状,觉得自己简直可恶至极。

    听完立春战战兢兢的传话,宁斐兀自立在门前,久久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