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苏夜纯毫不犹豫地打开齐寒伸到她脸前的手,积聚的愤怒突如其来的爆发了。

    她怒喊道:“别碰我!”

    “我接受你的怒火,我接受你对我的恨,哪怕我眼睛因你而伤我也不怪你!但是,但是,我唯一对你的不满就是,是你!是你让我错过了季又夏的婚礼!”

    “也许你会觉得没什么!但是这对于我跟她的意义不一样!我们谈过,我们分过!我可以跟别的人分分合合不再联系,但是季又夏不一样!”

    “你让我错失了看她穿婚纱的样子,看她成为全场人中最美的样子!”

    “所以!请你现在、马上、立刻!出去!”

    苏夜纯肝胆巨颤地喘着粗气,季又夏这位前女友是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像是一切都可以为彼此付出,但是那样的关系又止步于情侣。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息,齐寒心中一疼,想要上前的脚步迟疑了,“对不起。我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蜷曲的大拇指正疯狂地扣着其余四指上新做的带有钻石的美甲,“我会走,起码等到明天行不行?明天,等你的角膜修复完全,可不可以?你让我照顾你,一天,不!一夜,我明天还要陪你去医院!可不可以?夜纯?可不可以?”

    苏夜纯深吸一口气儿,稳住略微摇晃的身形,沉默着。

    齐寒从来没有低声下四地求过人,如今可怜甚为委屈的语气真的是她吗?

    “夜纯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更不知道你跟季又夏 ”何时这么好过,齐寒悲伤地凝望这个人,仿佛以前认识的苏夜纯不该是这样,她变了,这种变化也是理所当然。

    “我 我不知道在卫生间你究竟要干什么,夜纯,你知道我那天离开我就想着以后再也不见你,可是等飞机落在机场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逃不过,结果你今天就出现了 你拉住我,我脑袋那时很乱,62年那天你给我的打击真的是 前所未有。”齐寒有些崩溃地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平静地跟你说话了,可没想到我还是失控了 ”

    “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是啊,失控了,谁不是呢?

    苏夜纯顿感心累,62年短短几个月的感情,尽管模模糊糊却用尽两人所有的力气与感情。一眼万年也就是这样了。

    苏夜纯叹了口气,没说话。她想要睁开没有绑着绷带的眼,睁的一瞬间也牵动了另一只眼睛的神经,刹那间的疼令她倒抽一口凉气儿,齐寒急忙扶助她的手,悉声安慰着说:“别睁!我带你去卧室。你跟着我就好,我扶你。”

    苏夜纯最终还是妥协了,躺在床上的良久,她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眼睛受伤的痛让人忍不住泛起疲惫,在睡着时,她还在为错过了季又夏的婚礼而悔恨齐寒。

    临近下午四点时。

    窗帘紧闭的房间内,一切都是昏暗不堪,苏夜纯是被疼醒的,左眼的止疼药水药效过了,哪怕是微微动一下,眼睛都是钻心的疼。

    霍地房门被推开了,齐寒端着摆放着香气袅袅的热粥和几叠小菜的托盘,“你怎么起来了!别动!”

    推开门时,她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发出的轻微“哼唧”,将托盘放在苏夜纯的床头柜上,连忙越过身把不远处的枕头交叠在一起,让人靠上去。

    “我刚熬好的粥,喝点吧。”齐寒端过旁边的粥,吹了几口。

    苏夜纯轻“唔”了一声,“我记得冰箱里没有食材。”昨天她刚到就看过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齐寒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边吹边说:“我临时下去买的,尝尝吧?”

    “嗯。”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览。

    第47章

    室内安然一片, 静谧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让人不舍。

    苏夜纯斯文缓缓地喝了粥,刚放下勺子就感觉嘴边伸过来一只手替她抹了抹嘴,她嫌离的太近就往后靠了靠。

    “经过不久前的事, 我情绪也冷静不少了,夜纯我知道你有话跟我说, 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听了 你还会说吗?”齐寒放轻了语调说。

    醉酒的时候才能知道你爱谁, 正如生病的时候才知道谁爱你,她不得不承认苏夜纯捂着眼睛弯下腰时, 那一瞬间自己的心脏是如何揪起, 又是如何发疼的。

    纤长的眉毛在室内的暗光下静悄悄的没有动作,苏夜纯眨巴眼睛,声音不疾不徐地传出来:“好话不说第二遍。”双眼紧闭的脸上爬满让人心疼的疲惫。

    齐寒歪歪头, 努力去瞧她的脸。

    “那我知道了。”齐寒着重口音说, “我同意你说的,有空时我们去吃一顿饭?能不能给我个机会?不是你约我, 是我约你,我约你这个伤患去吃饭。”

    苏夜纯按住绑着绷带的左眼, 努力睁开右眼, 瞬间的神经痛的她差点惊呼一声, “我好像没空。要不你找别人去吧?”她仰头靠在枕头上,露出一截白稚的脖颈。

    齐寒摩挲着光秃秃的带着划拉伤痕的指甲, 回道:“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我没有。行不?”

    苏夜纯完全没心情, 有时候情绪真的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她大概是感性, 不然也不会任由情绪支配自己。

    纵然内心想的是追回齐寒,重归于好,但是面对那错过的婚礼和等着扔捧花给她的季又夏, 刚燃起的火苗摇曳了几下就熄灭了。

    “我可以等。”齐寒最后留下了这句话。

    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齐寒,那执着跟她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翌日,远方天幕从铅灰色转变成蔚蓝,苏夜纯维持着昨晚的姿势,她在轻推下惺忪着睡意,于困倦中辗转了一会儿,就被齐寒拉进了卫生间。

    两人洗漱了一番才驱车去了市中心医院,检查情况显示良好,纱布要再包三天大概就能拆除了。

    谢过了医生,苏夜纯刚出医院大厅就开始拆纱布,齐寒见状满脸惊诧:“你干嘛?你没听医生说的吗?!三天,还要等三天呢!”她捉住苏夜纯乱动的手。

    “那你是没听到昨天我跟季又夏说的话吗?”苏夜纯充耳不闻,手甩了几下没甩开,“我问你,你这是干什么?我的事何时要你管了?我就算眼睛瞎了,也不管你的事。”

    “能别造作了吗?!”齐寒说,“这当然管我的事!你的眼睛 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