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堵在了胸口,沐清徽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屏息坐着,强忍着不知怎的又涌出的眼泪,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知道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横绝子怒气冲冲地进来,指着君九倾骂道,“你倒是薄情寡义,骗了我的血珊瑚也就算了,居然还欺骗我宝贝义女的感情……”

    “义父别说了。”沐清徽忙制止道。

    跟在后头的连怜终于知道横绝子已经恢复了正常,唯恐他怪罪君九倾,便立即拉着沐清徽求情道:“他血毒缓了不少,但内伤还是很严重,如果横绝子不让他留下疗伤,以他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回到中原的。”

    沐清徽自然不会见死不救,她便拦在横绝子面前道:“义父,这是我跟他的事,我们自己可以解决的。”

    “阿清,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对这臭小子一往情深,可是他……”

    “我没有。我没有喜欢他,我只是在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你刚才明明……”

    “那是你听错了,他脾气这么臭,整天板着一张脸,谁会喜欢他,傻子才喜欢他。”沐清徽忍着涌上心头的苦涩,顿了顿,道,“义父,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在这里养伤。我保证,我会看着他,不会给你添堵的。”

    沐清徽的坚决让横绝子只有选择退让,他无奈地叹了一声,问道:“我听你刚才说要报仇?”

    “嗯,等回了中原,我要去找杀我爹的人报仇。”

    “你一个人行吗?”

    “今天不行就明天,我一日复一日努力练功,总有一天可以亲自手刃仇人的。”

    横绝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沐清徽,再瞟了一眼君九倾,道:“我有个办法可以助你尽快提升功力,顺道,帮着臭小子疗伤。”

    最后那半句说得很是不情不愿。

    沐清徽格外惊喜道:“真的吗?”

    “义父不会骗你。”横绝子老眉紧锁,又瞪了君九倾一眼,再去看沐清徽时却是十分慈善,道,“我一个人住在这孤岛上总有穷极无聊的时候,所以我闲暇时将过去我和天羽修炼的功法加以改进,整理出了一套双修功法,内外兼修,两人一起修炼事半功倍。”

    “双修?”沐清徽迟疑道,她并非不愿意,只是担心君九倾未必答应。

    “功法就放在我为天羽和星儿修建的地宫里,你若是愿意便宜这臭小子,我可以送你们进去。那里头有间石室,拿来练功正好。”横绝子道。

    沐清徽转头去询问君九倾的意见:“行么?”

    虽说如此起来,君九倾就又要和沐清徽共处一室,对他而言难免是个挑战,但这样做既能提高沐清徽的修为,又能为自己疗伤,一举两得,他便答应了。

    得到君九倾首肯,沐清徽随即释然笑了出来,向横绝子道:“那就多谢义父了。”

    “谁让你是我的义女,我总是见不得宝贝女儿难过的。”说完,横绝子瞬间变了脸,没好气地对君九倾道,“要是让我知道你再欺负阿清,我就真让你回不去中原。”

    想来昔日令武林正道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君九倾心中不免苦笑,然而视线中沐清徽看来轻松了不少的样子,瞬间也令他的心境开阔了一些——她这一笑,便似有春风吹开了他心头笼着阴霾。

    事不宜迟,半个时辰后,横绝子便带着众人去了地宫。

    沐清徽听连怜说,血珊瑚就是被横绝子藏在这地宫里。她由此对横绝子更是敬佩,想他孤身一人,竟是在天星岛上建造了一座隐秘又机关重重的地宫。

    地宫并不大,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头。

    沐清徽和连怜一人一边扶着君九倾站在一道石门前,她问道:“就是这里?”

    横绝子拿出一只一指长并刻有花纹的石管打开了石门的机关,一间布置简单却生活所需一应俱全的石室便出现在沐清徽眼前。

    她即将君九倾扶去石床上坐下,开始打量起这间石室,发现石壁上挂着一幅画,一男一女和一个看来十一二岁的少女,男子抚琴,女子带着少女欣然聆听,画中所画的那架古琴就放在画前的石台上。、

    “居然还有琴?这就不怕休息的时候无聊了。”连怜意味深长地看着君九倾。

    君九倾却仿佛没有听见连怜的话,静坐不语。

    横绝子拿出秘籍交给沐清徽,道:“你们就按照这个上头写的练,最多两个月吧,成效卓然。”

    “两个月?”沐清徽惊道。

    横绝子哼了一声,又瞪了君九倾一眼,道:“让你跟这臭小子朝夕相对两个月是委屈你了。要是他有一点儿让你不高兴的地方,你立刻跟义父说,我让他滚蛋。”

    沐清徽虽一直有君九倾护着,但那人总不会像横绝子这般热情,这不免让她想起赵无极来,那也是这世上少数真正对她好的人。

    这样一想,沐清徽更坚定了勤修苦练的决心,甚至因为横绝子的鼓励信心大增。

    “我只是在想,我天资愚钝,怕是两个月成不了什么气候,让义父失望。”沐清徽道。

    “可是九倾明明说,你一年多的时间学了五路剑法,不算九灵教的内息大法,还学了一门剑诀心法,内功和剑招都突飞猛进,根骨甚佳,很有天分。”连怜道。

    沐清徽没想到君九倾竟是这样在旁人面前描述自己的,心头欢喜,偷偷去看他,却见他满脸阴云,不甚高兴的样子。

    突然被连怜拆了台,君九倾自是气恼,只是此次不宜发作,他唯有忍耐。目光转过时候,恰好和沐清徽的视线对上,那少女脸红的模样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他却是头一回生了躲避之意,别过脸道:“我说过她的话不能信。”

    “君九倾,我等着看你以后怎么哭。”连怜说完,气得扭头就走。

    横绝子也不想再打扰他们修炼,只是依旧不甚放心沐清徽,走前又叮嘱道:“阿清,好好练功,有任何问题,马上出来找我。”

    沐清徽握紧了横绝子交给自己的那支石管,郑重点头道:“我一定会努力练习,不辜负义父这一番心血。”

    “还有……”横绝子凑近沐清徽,低声道,“不用怕那小子,凡事有义父替你撑腰。”

    暖意拂过心头,沐清徽满是感激地看着横绝子道:“他不会欺负我的,从来都不会。”

    横绝子只道沐清徽被猪油蒙了心,只道多说无益,摇着头离开了石室。

    第59章 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