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哪支?”

    头顶突然传来微沉的嗓音。

    余小晚怔了一下,“什么?”

    “喜欢哪支海棠?我折给你。”

    折海棠?

    好像还真有这么个梗,不过这是上官锦的,关她采琴何事?

    余小晚刚想说,不喜海棠,还未开口,便见花枝树影后隐隐走来几人,簇簇海棠遮住了他们的面目,只看到大红的宫装,素白的袍角,格外的醒目。

    余小晚微微睁大眼,心如擂鼓,抚了抚胸口,突然抓起时晟撑在一旁的大掌,抱在了怀中。

    “将军,我觉得,那支海棠最是好看。”

    余小晚随手一指,指的正是离那两人不远的一处枝杈。

    时晟垂眸望了一眼她紧搂着的手臂,又望了一眼她瞬间灿亮如星的眸子,墨瞳微漾,荡起层层涟漪。

    “你果然……还是喜欢海棠。”

    不不不,我一点也不喜欢海棠,更不喜欢你!

    余小晚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此刻也无暇计较,只抬眸冲他“深情”一笑,娇美的面容当真比那海棠还要撩人心魂。

    “奴婢就要那支海棠。”

    “好。”

    时晟示意家丁抬着步撵过去,步撵之上,自然高人一等,无需抬头赏花,花便围在身侧,时晟探手轻折,花瓣扑簌,抖落两片,他垂眸随望,正撞上耶律越清冷如水的眸子。

    “侯爷?”花枝后的公主也跟着显出,时晟又道:“公主?”

    “这不是时将军吗?你也好兴致,过来赏花?”

    余小晚趴在时晟腿上,自然低些,敦贤公主并未看到她。

    时晟微微颌首,握着那支海棠冲公主与耶律越抱拳行了个虚礼。

    “请恕末将不能下辇行礼,实在是辇上还有伤患,动弹不得。”

    “伤患?”

    敦贤公主瞬间眯起凤眼,想探头瞧一瞧,偏步撵太高,看不到。

    时晟挥手示意,家丁这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步撵,四平八稳地免得墩坏了余小晚金贵的身子。

    步撵落地,便又矮人一等,公主垂目望去,隔着轻纱薄幔,依然看得一清二楚。

    采琴!!!

    竟是采琴那贱人!

    公主瞬间凤眼圆睁,仪态顿失。

    “时将军!本公主日日派人上门要人,你日日说她伤重不可擅动,今日此番又是何意?!”

    时晟冷眉寒目,冲敦贤公主再度抱拳。

    “是末将疏忽了,忘了禀明公主。今日早朝后,末将特意找皇上求旨赐婚,皇上已经恩准,待她伤好之后,末将自当娶她进门,往后公主就不必再为她费心了。”

    “什么?!”

    幸好余小晚反应快捂住了嘴,惊呼出声的只有公主。

    “你要娶这贱人?!”

    敦贤端庄,皇家体统,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寡居的这十余载来从未受过丁点委屈的敦贤公主,如何还能记得!

    时晟眉宇微凝,冷声道:“请公主注意言辞,她毕竟是皇上亲封的巾帼小娘子,六品官阶,无论如何也当不起‘贱人’二字。”

    时晟疯了吗?

    竟敢公然跟敦贤公主呛声!

    以往那谨小慎微,老婆差点被扎死都隐忍不动的时晟时乌龟呢?

    还有那所谓的求旨赐婚,到底真的假的?

    余小晚难以置信地抬眸望向时晟,想从他冰封的面容看出此事真假,可既是冰封,又如何看得出来?

    她依然不敢相信,视线游移着,不慎竟与耶律越撞了个正着!

    心脏瞬间一阵紧收缩!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诡异至极的视线!

    明明那琥珀色的眸子依然清透如水,甚至还透着些许往日的温润,却偏生让她遍体生寒。

    笑了,耶律越笑了,突然就笑了!

    她一贯最心悦的那不薄不厚几近完美的唇,缓缓勾起,谦谦笑意,君子如玉,与这些日子所见过的笑仿佛并没有什么不同,却又似乎有些不同,似是少了些许温良,多了点点……阴冷。

    耳旁隐隐传来低呼声与私语声。

    “天呐天呐!这是哪家公子?怎的生得这般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