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之!你别过来!她不是别人,她是映夏,是竿子的妻!竿子惨死,她恨毒了你,更是对我颇有怨言,若不是我,竿子又怎会遭此死劫?你别逼她,她真的会杀了我的!”

    这话既是说给耶律越听的,也是说给映夏听的,生死交关之际,映夏的反应也极快,很快便明白了余小晚的暗示。

    “没错!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若死了,定要拉一个当垫背的!”

    这般拙劣的骗术,根本不可能骗得过耶律越,可眼下再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耶律越果然不信,依然闲庭信步,步步紧逼。

    映夏一咬牙,刀刃狠狠往下压入几分,“我真杀了!真杀了!!!”

    “唔!”

    余小晚瞬间疼出了满头冷汗,这可不是装的,是真疼,刀刃都嵌入寸许。

    映夏常年在江湖飘荡,无杀门干的又是暗杀的勾当,自然最是能把握分寸,这一刀斜割而入,出血多,看着吓人,却不伤喉管。

    眼看着猩红的鲜血铺了满脖子,不过片刻便染红了衣襟,耶律越终于在两三步之遥处,住了脚。

    琥珀色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映夏,明明无波无澜,却偏偏带着迫人的威压,映夏几度呼吸凝滞,最终才结结巴巴抖出一句。

    “开,开城门!快点!”

    耶律越移开视线,先看向昏迷不醒的时晟,又看向人群后面最靠近城门的莫非与玄睦,这才转眸看向余小晚,余小晚哪里敢与他对视,她垂着眼帘,尽量小心翼翼地呼吸着,可依然止不住刀刃在皮肉中随着呼吸刮割的疼痛。

    她没有用心凝形释,不是自虐,也不是恕罪,只是因为她怕她用了之后,没办法在耶律越的注视下装出很疼的样子,还是真疼更让她心安。

    额角的冷汗一层一层冒着,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们这边,耳边静的只剩下风过火把的呼呼声,还有穿在城门洞的风啸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刻钟,也或许仅有几息,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润嗓音终于缓缓响起。

    “开城门。”

    什么?!

    余小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群中传来了阵阵唏嘘,到底是狐狸精,竟能迷得摄政王众目睽睽之下放走重犯!

    映夏却不敢放松,一直警惕地举着匕首,直到城门缓缓而开,莫非背着玄睦率先跑出,紧接着便是高德,随后一众人等都出去了,她这才挟持着满襟鲜血的余小晚一步步向后退去。

    余小晚始终都没敢抬头,可越是不敢看,越是无法控制,连眼角的余光都背叛自己,专注地落在他身上。

    耶律越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无波无澜的面容看不出嗔喜,只那么望着她,望着她……直到她彻底退出城门。

    城门洞里灯火通明,城门洞外北风呼啸,映夏刚一出来便有人飞速驱马上前,先捞上余小晚,再捞上映夏,随即调转马头,直朝队伍深处奔去!

    耶律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身后,掩护的兵丁扎好了架势准备迎战,可城门里静悄悄的,直到他们全身而退,都没有半个追兵追来。

    怎会这样?

    耶律越追来,余小晚倒是安心,他不追,她反倒心神不宁。

    可此刻正在逃命,也顾不得考虑那么许多,时晟伤得不重,不过是中了迷药昏迷不醒,玄睦却是真真儿的伤重,背上的一刀虽不致命,可到底扎了个窟窿,怎可能无碍?

    最要紧的是,他不仅被挑断了手脚筋,全身筋脉也都震碎!

    死是死不了,可即便活着也是全身瘫痪,动弹不得,彻底成了废人。

    他没有家室,也没有子嗣,这般样子还如何称帝?只能退位让贤。

    可即便如此,只怕他的无杀门也是保不住的,新任皇帝必然会斩草除根,以防那万分之一的东山再起。

    玄睦以后该何去何从?

    余小晚乘马颠簸了一夜,天不亮便腹痛如绞,她一路忍耐,直到按计划让几人乔装成他们带着数千精卫从另一条小路赶往玄国,这才稍缓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冷啊冷啊冷啊……

    第265章 魔教教主的小逃妻(66)

    又赶了一日, 直至天再度黑透, 众人这才在山林中暂且歇息。

    整整逃了一日一夜, 众人倒也安心了不少,耶律越的追兵不会追的太远,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守护皇城,保护耶律越。

    而耶律越,他虽得到了苍帝手中原有的那二十万大军, 可大军驻扎边关, 他需要等他们赶来才能调用,在那之前,若他离开那固若金汤的皇城, 便很有可能会被玄睦或时晟的人袭杀。

    尤其是时晟的大军同玄兵都驻守在江南,比他的大军近的多, 他就更不敢轻易离城送死了。

    尽管如此,众人还是小心为上, 为防被发现, 寒冬腊月,所有人都用冷食冷水,余小晚也不例外, 可她仅喝了一口便喝不下去了,腹中坠痛, 脸色都跟着惨白。

    映夏同她挨坐着, 一个被军医缠着只连着一点儿的手腕, 一个仰着脖子缠割伤的脖子,

    映夏也在忍着痛,见她神色有异,问道:“你怎么了?”

    她捂着肚子,勉强忍着,“大抵是葵水将至,难受的紧。”

    “那你就别喝冷水了,我想法子跟你弄点热的。”

    余小晚摇了摇头,“不必了,安全为上。”

    映夏微叹了口气,也没坚持,转而说道:“竿子那事,我没怪过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