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时醒答应了。

    雍王府。

    苏酒自打午饭过后,连午觉也睡不安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萧廷琛坐在窗下翻书,淡淡道:“你走来走去,妨碍我读书了。”

    苏酒凑到他跟前,鹿眼睁得溜圆,“金时醒今天就到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她捂住乱跳的心脏,“多年不见,也不知他变成了什么样……咱们从前玩得那么好,如果当年他没有杀害暖月一家,我一定仍旧把他当朋友……可惜了……”

    她情绪一激动,就会忍不住对着萧廷琛滔滔不绝。

    萧廷琛翻了页书,轻笑,“高手过招,讲究敌不动我不动,金时醒和宿润墨没露出狐狸尾巴,咱们有什么可着急的?更何况,长安是咱们的地盘。”

    他这么说着,苏酒却仍旧放不下心。

    大约她在房里走来走去不停踱步,打扰了萧廷琛看书,男人又翻了两页,终于合上书本。

    他托腮,弯起的桃花眼无奈又宠溺,“真想看金时醒?”

    苏酒双眼亮晶晶的,小鸡啄米般点头。

    萧廷琛起身,“走吧。”

    “去哪儿?”

    “凉州辞。”

    苏酒急忙追着他朝屋外跑。

    比起当年,萧廷琛的身量修长很多,她甚至要小跑着才能追上他。

    她跑到萧廷琛身侧,抓住他的袖角,仰头问道:“去凉州辞做什么?金时醒如今贵为北凉皇子,必定歇在行宫。他行宫里用的熏香,还是礼部从半日偷闲购置的呢。”

    “傻妹妹,这天色都快黑了,金时醒那个不安分的,难道会一整天憋在行宫?有太子作为接待,他必定会带着金时醒去长安城最繁华的销金窟消遣。”

    苏酒愣住。

    她怔怔望着萧廷琛的背影。

    这个男人一早就算计到了这些吗?

    甚至,连太子爱去凉州辞,爱和暖月说话,都是他提前亲手设计的……

    为的就是利用太子,毫无痕迹地把金时醒带去凉州辞,然后让他遇见暖月。

    虽则聪明,但这份心机未免太可怕。

    她还在发呆,萧廷琛回头,“妹妹还去不去了?”

    他站在暮光里,长身玉立,轻挑眉头。

    玄月眉一如既往的温润风雅,丝毫看不出其中的腹黑和算计。

    苏酒定了定心神,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凉州辞,恰是暮色四合。

    萧廷琛不再对苏酒隐瞒什么,径直带着她登上三楼。

    他在这里有一座私人雅座。

    雅座设计得相当精巧,可以清晰看见楼下大堂。

    苏酒转悠了一圈,这里陈设奢贵古雅,可见狗男人现在的财力究竟有多么雄厚。

    再望向大堂,来来往往的客人非富即贵,金银就像流水般洒进这座风雅楼阁,不愧是长安城第一等销金窟,月利润还不知是怎样吓人。

    而自己每个月赚几百两银子,就高兴得什么似的,甚至还跟这狗男人炫耀……

    苏酒面颊发烫。

    萧廷琛优哉游哉地喝着美酒,“妹妹在想什么?”

    “没什么……”

    萧廷琛笑容妖孽,“我猜,妹妹必定是在想为夫每个月的收入。”

    心思被戳穿,苏酒趴在扶栏上,难堪的咬了下唇瓣。

    男人悄然出现在她身后,轻轻搂住她的细腰。

    下颌搁在她的发顶上,他嗅了嗅女孩儿的发香,笑容玩味,“我的就是妹妹的,以后,我愿意养着妹妹……”

    苏酒撇撇小嘴。

    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狗男人,幼时她明明把他当哥哥,他却暗戳戳想当她男人!

    在她萧家爹爹面前满口答应照顾她,却把她照顾到了床上!

    说什么要养着她,她每个月从账房拿到的月钱,还抵不上他一顿宴席!

    长安城里所有的贤妻美妾,大约没有像她这么失败的……

    苏酒心里酸酸。

    正寻思着,萧廷琛轻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