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墨,你……”

    “师父,你记不记得那个印儿?”席墨就笑,“被我捉到那时起,你是我的奴了。”

    “最好像刚才那样,乖一些。”他眼里波光潋滟,“哄得我开心了,就不会弄疼你了。啊。”

    江潭挣扎不得,被那双手恶意揉捏得颤栗不已,只闭着眼道,“你这么做,会后悔的。”

    席墨拨开江潭面上被茶水黏住的缕缕发丝,掌住他因牢阖牙关而微微轻颤的脸颊,手指逡巡而上,细细摩平了他紧蹙的眉头,良久笑了一声,“师父,你摸摸我吧。”

    他轻声道,“你摸摸我,这次我就放过你。”

    江潭感觉魂魄上的桎梏减轻了,睁了眼来,咬着牙摸了摸他的头顶。

    席墨就露出有些感慨的神色来。

    “今天弄得有些乱了,我来收拾,师父去洗漱吧。”

    江潭给人拉起来,刚一站稳,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阵风似的行进浴室,反手将门关好,十分戒备地撩着水擦洗起来。

    江潭想,等着席墨暴毙,大概是不切实际的。起码现在看上去,他比自己还活泼生动。

    不过依照眼下这情形,席墨若是暴毙,自己八成也得跟着暴毙。

    无论如何,得赶快走。

    他将湿淋淋的头发拧成一股,披着衣衫出来,看见石梯下仍有亮光,便放轻了脚步,往洞门边走。

    然而那里已然设上了前所未见的阵法。

    其上盘曲的灵纹十分奇异。那令人不适的吊诡之感,一望便知是鬼术产物。

    江潭呆了呆。鬼术传世本就稀少,他看过的那几本还都没说过鬼阵。

    但是他知道,鬼术总与魂魄相连。不知道动了这阵法,阵主会不会有灵魂波动从而立刻感知。

    不过没关系,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可以先试着破解。

    江潭再往石梯那处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上来的迹象。这就仔细看起了那覆盖门心的环状阵法。

    他看得入迷。都没觉察到石梯下的灯火何时灭了。

    待到发现了,不由一怔,恍然想起席墨总不喜欢走正门。说不定这回同样,收拾好了就直接顺着那豁口走了。

    但为免惹祸端,他没有下石梯验证所想。只从大桌上取了纸笔来,小小推演了一番。发觉虽然施术媒介和方式不同,但是阵法的基础规则都是共通的。

    只要掌握了这一点,就算不会鬼术,他也能解阵。

    为保险起见,他将目前演绎出来的结果记住,纸头塞进小炉里烧了干净。

    夜已深了,月色透圆窗而过,沿着霜白衣角拓下一串晦暗不清的花纹。

    周遭仍旧没有动静。

    江潭不知席墨目前住在何处,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此处。

    大约只是挂了峰主之名,平素还是在主峰待着。

    念及此处,江潭稍感心安,一面继续在脑内推演,一面将半干的头发披散,坐回榻上晾了起来。

    只发底还没干透,却生了压不下去的困意。

    这一日倒腾得实在够戗。这时候总算能好好休息,江潭并不与沉重的眼皮抗衡,顺着就歇下了。

    只正躺得平稳,忽然听见身旁窸窸窣窣。他感觉有人掀开自己的被子,正要挤上榻来。

    不由道,“席墨,你说话还有没有个准信了。”

    “师父,树上还是好冷,我受不住了。”

    “不行。”江潭努力躺展,坚决不给席墨留一丝余地。

    “怎么不行。这可是我的床,当然我说了算。”

    江潭就被翻了个个儿,正脸面向了石壁一侧。

    这么些功夫,席墨已抱了上来,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背,用被子将两人一并裹了起来。

    因为靠得太近,所以呼吸喷在了颈子上,痒痒的。

    江潭往前移了半寸,又被席墨一臂按住,重新搂进怀里,“怎么,睡不着?”

    ……这么挤,当然睡不着。

    “这里本来只能躺一个人。你已经长大了,躺不下的。”

    “……师父原是在担心这个,好说。”席墨笑了一声,一把将他翻过来,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兜在他上头,一时压得江潭喘不过气来。

    “席墨。”

    “怎么,师父不喜欢?”

    又一翻,将自己垫在了下头。

    江潭给烙煎饼一样翻来覆去,眼下被迫趴在席墨胸膛上,听着他春草般疯长的心跳,不知说什么好。

    “现在能躺开了,师父愿意睡了么?”席墨看着他,眉眼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