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女孩子熟悉的泣音。

    启夏飞快地给王斌发去定位:

    【启夏:就在这个巷子。不知道怎么搞的,我过不去。】

    【启夏:我听见她哭了。】

    【启夏:你打电话叫警察,我想办法过去。】

    也便是此时,他忽然听到弱弱的泣音停了下来。那熟悉的、柔软的腔调,像戏剧一样戛然而止,演变成一句低低的笑。

    启夏:……她怎么回事?

    他从来没有听过姜瑶瑶这样笑,或者说,全小明城中学的人,都没有听过姜瑶瑶这样笑。这声音有点散漫,带着几乎是长者才会有的肆意和松弛。

    他背靠着墙,瞧着苍天边上的暮霭,正在发消息的手指一顿。少时,他听到墙那头一个小太妹发出和他一样的疑问:“你是谁?”

    是的,你是谁?

    这样的笑声绝对不会发生在马上就要被揍的人身上,更不会发生在终日低着头,跟所有人说“对不起”的姜瑶瑶身上。

    片刻之后,启夏听到一声干净的、带着笑的回复。

    女生像咬了后槽牙,将词语敲击在他的耳膜旁,两个字,振聋发聩:

    “乃翁。”

    小太妹:“她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空气里划过几个休止符,终于,其中有人回复她:“乃翁……你爹。老大,她好像在骂你?”

    姜之瑶看到对面一群人愕然的脸,左手抄起撂在背后的麻袋,右手劈掌夺过流星锤手里的钢棍,在大家皆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用力向身后写着“拆”字的危墙凿去。

    轰隆隆的声响在她料想中顷刻而来,四散的烟尘粉末迷了所有人的眼。祖奶奶亦是被一小块砖头砸了脚,但更多的石块,倒向了那些简直要置她死地的小太妹和金链子男人身上。

    惨叫声不绝于耳。

    “灰纸巷有一堵墙,很是奇妙。”很多年前,姜之瑶听一个死在巷子里的老头子说。

    她当时正坐在青碧山写了自己丰功伟绩的石碑上翘着二郎腿看月亮,鞠老头子飞到旁边,啰里吧嗦的絮叨个没完。

    “有何奇妙?”她眯眸道。

    “此墙,我乱世的时候摞也,几乎穷尽我一生智慧。我当时想,如果有谁来侵犯我小明城灰纸巷,我就把他们引到那处墙角,用随便个什么东西杵第三排第二列砖,那么整栋墙就倒了,压垮那些狗日的。妙哉妙哉。”

    鞠老头子未雨绸缪,修了一栋有机关的墙,结果却因为一个流弹死了。这堵墙的玄妙没被别人发现,市政的人检修的时候,也只是觉得它颤颤巍巍,简单标了个“拆”,又提示危墙。

    谁能想到这堵墙最后会压在一群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小兔崽子身上?

    眼见着这堵墙在面前轰然倒塌,姜之瑶听着悦耳动听的惨叫。稍息片刻,就捡着好走的道儿翻到石砖遗骸对面了。

    “谢了,鞠老爷子。”她对着青碧山方向呢喃道。

    紧接着,她看到对面如奇妙幻境一样,展现出一张她想不到的人脸:

    启夏那双似乎冒着凉气的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额角似乎是因为碎砖崩出一道血迹,唇角绷得很直。骨节分明的右手捏着一块砖头,砸向姜瑶瑶的方向。

    姜之瑶:???

    怔了两秒,启夏的砖头没有拍到自己身上,而是冲着后背砸去,扭头一看,一个刚要爬起来的大汉被揍了。

    男人闷叫的声音中,启夏拽过姜瑶瑶的手腕,声音冷冽得像浸了寒泉:“你愣什么,跑啊。”

    姜之瑶不知道启夏为什么来,但今天这一幕让她好生熟悉。

    熟悉得让她想起几千年前,她姜家家道中落的那一年。

    乐成二十五年夏,朝中尚书王秉礼大人被人揭穿勾连叛党,而王秉礼大人与小明城姜家世代交好,无人不知。

    当时姜家也受了牵连,从门客摩肩接踵、送礼目不暇接的顶端,从小明城人人趋之若鹜的光明尽头,坠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姜之瑶的爸爸被斩首,圣上对他的妻儿还存一些怜惜,留了性命。偌大的家院,所有的值钱家具珍宝都被交了公,奴仆一朝散尽。

    至于小明城的闺秀、名门出身的姜之瑶,褪下桑蚕丝编织的绮罗,徒留了一身老粗布,蹲在一条小河边上帮人洗衣服。

    似乎是一群阔少就这么怼了她,追得她丢下衣服满巷子跑。当时她不会打架,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就只会翻个墙。女孩子绞尽脑汁地想着对付的办法,眼见着就要山穷水尽了。

    当时有位阔少拿着扇子挑她下巴,逼她看自己的眼:

    “你倔个什么劲儿?你姜家不完蛋了吗?你还倔?”

    “你以前不是谁都看不上吗?姜夏你不是都看不上吗?”

    “登你家门不是特难吗?”

    “你今天还不是照样,马上要在老子的身下头——”

    作者有话要说:  热泪盈眶!!!!我想我姜夏哥了!!!

    对了,大家,欢迎收藏一下我隔壁也准备更新的文啊。

    《呵,关你鸟事》一听就很爽有没有!!!!

    总裁发现家里的鹦鹉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