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高洋和亦忱讲着小时候捡鞭炮看烟花的故事,喻辞偷偷吐槽他已经听了十七年了。

    说着说着毕高洋忽然问:“忱忱,你家是本地的对吧?”

    亦忱点点头:“是。”

    “市里还是旁边县?”

    这怎么说?他出生在遥远的村庄,但户口又在他那从未亲近过的父亲那里,想了一会儿他说:“我爸在市里工作市里住,我算是这里的吧!”

    毕高洋先生没有得到满足,接着问,喻辞打断过一回,被亦忱拦住了。

    毕高洋:“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工作忙吗?”

    亦忱抿抿嘴,暗自叹口气:“他在辰风国际。”

    如果说他在这一家人面前是个一无所有的人,那么亦正刚就是他唯一能撑起点什么的存在,他不想有朝一日他站在这一家人面前的时候没有任何能说出口的理由带喻辞走,如果他一无所有,他的胜算就是负数。

    他不会一直幸运。

    毕柯有些惊讶:“亦正刚是你爸?”

    亦,这个姓古桐市并不多见,也因此每次他只需要说他的爸爸在辰风国际,其他人就能知道他是亦正刚的儿子,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感谢张楠嫣让他姓了这个姓氏,才没有让他觉得自己就是最低等的人,他考第一也好、状元也好,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也好,在别人觉得他高高在上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好,他有着身价过亿的父亲,却因为长在那个谁都想骑在他脖子上骂他的地方而让一股低贱流进了血液里。

    他是亦忱,多少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多少学校争抢的对象,可没有人知道他为了让所有人高看自己付出过什么,只是当他立于山巅的时候才发现他一直都是错的,他缺少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高贵。

    他困在了自己的心里,他恨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恨到最后他才发现他只是渴望一个在他受欺负的时候能站出来保护他的人,或者是教他反抗的人。

    这个人应该是亦正刚吧,可亦正刚来的晚了些。

    这一晚就一下子晚到了如今。

    他确实该感谢喻辞,不管因为什么他都应该感谢喻辞,如果没有喻辞他现在可能还是孤城的王,自己和自己对话,有了喻辞后他有了朋友,甚至能够不那么自然的在提起那个人的时候说一句——我爸爸。

    “嗯。”他回应毕柯。

    毕家的人震惊不小,因为从来没听说过亦忱有这样的身家,毕柯又问:“那你过年不回去你爸妈不找你?”

    亦正刚的夫人也就是他的后妈,陪着亦正刚出席各种酒会而被人们所熟知,而那个死在高架上的女人只是个没什么人知道的前妻。

    亦忱摇摇头:“和他们说过了,我很少回去。”

    喻辞解围道:“哥,你跟辰风国际有合作?”

    毕柯:“没有,就是有一面之缘,他家那儿子,你弟弟吧,没辞辞大呢,整天就知道打游戏,你爸愁的很。”

    电视里传出倒计时的声音,这个话题暂时停了。

    喻栀子今晚吃完饭特意换了一件红色的旗袍,她要在新的一年来临之际祝自己的儿子旗开得胜,祝所有人都旗开得胜。

    倒计时——

    十……

    那个熟悉的个子不是特别高但是很英俊的主持人带着大家喊着。

    九……

    亦忱在反思,反思自己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八……

    但是毕家人好像觉得一切都好,亦正刚的出现不过是让他们吃了一惊而已。

    七……

    外面不知道是哪里飞起一个烟花,“嘭”的一声炸开。

    六……

    他想抱抱喻辞,他有些害怕。

    五……

    这不是亦忱,亦忱不该是这样。

    四……

    他要过二十岁了,再有四秒钟。

    三……

    是真正的二十岁,他的生日是大年初一,医生说他从妈妈肚子里过了个年,将来一定很幸福。

    二……

    程佳佳把可可抱了下来,喻辞推着他往沙发上挤,大家都往沙发上挤。

    一……

    他们抱在一起。

    “新年快乐!”

    “乖乖辞辞,十八岁快乐。”

    “乖乖忱忱,二十岁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