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把电梯往下几层的按钮全部点亮,转身看着慕池:“这些年, 你过得怎样?”

    “如您所见,事业顺风顺水, 刚刚又确定了恋情。”慕池坦然回答,目光扫过被秦山按亮的那些按钮,心中不禁冷笑。

    这个人还是和十多年前一个样子,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 不惜牺牲别人的时间和精力。

    “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秦山明知故问。

    慕池点头:“我的爱人叫蒲栎, 说起来和秦影帝应该是同乡,都是x市人。”

    “呵,”秦山一口气提到胸口,而后慢慢吐出, “小池,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 没有和你好好的说再见。但你不应该拿我当年的错误来惩罚一个不相关的孩子。”

    “抱歉,秦影帝说的,我有点听不明白。”慕池说完很孩子气地耸了耸肩。

    “你知道我的意思。”

    电梯打开,又合上,而后是继续下行。

    “你知道我在国内投资大铭就是为了保护他。”

    “哦?”慕池凝视着秦山的眼睛,而后拧住了眉毛,“秦影帝是说蒲栎吗?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因为团队不合,身陷丑闻,宁愿背负巨额违约金也要和前东家解约,而后和朋友在酒馆里买醉。你是说,大铭会保护他?”

    “你知道,蒲栎的身份,对大铭内部人员都是保密的,我当时在国外,对国内的这些……”

    “哦,”慕池打断了秦山的话,“蒲栎的身份?说到这,我到有点好奇,请问秦影帝,蒲栎的身份很特殊吗?”

    “小池!”秦山极为不悦地眯了眯眼睛。

    电梯继续向下走走停停,慕池突然有些不耐烦,抬手把余下的亮灯按钮全部双击取消,只留了1层的那个。

    “小池……”秦山的声音浑厚有力。

    慕池抬手做了个等的手势,从口袋里取出正在振动的手机,接通:“喂?”

    蒲栎已经和华凡尼见过面了,声音听起来有一些兴奋,问慕池:“小池哥你醒了没,要不要我带早餐上去。”

    “不用了,我正要下来找你,电梯马上就到,”慕池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很确信秦山依然听得清楚,“你起的够早,我醒来你都已经没影了。”

    慕池和蒲栎通话,嘴角始终保持微笑的弧度,目光几次与秦山碰撞依然暗含笑意。

    慕池自己都觉得现在这个状态太不适合与敌对峙,便垂下眼睛,恰巧见到秦山捏紧的拳头。

    挂了电话,慕池问秦山:“秦影帝刚才要说什么?”

    “你……”

    秦山刚一开口,电梯门打开,蒲栎已经等在门口。

    蒲栎看到慕池和秦山一起从电梯里出来,连忙上去打个招呼。他身体亲昵地和慕池紧挨着,眼里饱含笑意,对秦山说:“前辈昨晚睡得好吗?华老师在茶餐厅等您呢。”

    秦山盯着蒲栎,一念间有万千思绪随着眼波流转,而后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对蒲栎点了点头,转而去了茶餐厅。

    ……

    还有两天就是春节,剧组除了个别部门需要加班,大部分都可以放一个7天左右的假期。

    慕池随蒲栎回宿舍,简单收拾行李,就一起回市里。

    蒲栎有些不安,路上问慕池:“春节不回老宅和老慕总一起过吗?”

    慕池笑:“来之前已经去看过了,上次你说应该经常回去看看他,我几乎每周都会抽一天时间回去陪他。倒是你,在外面辛苦一年,应该回去看看妈妈吧?”

    蒲栎也笑着,想起一个多月前匆匆回去,在家里闲窝了几天,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慕池,如今慕池就在身边,就像是在做梦:“圣诞节已经回去过了。”

    慕池撇嘴:“所以说,圣诞节不和我过是要回去看妈妈喽?”

    “你又没说要我留下啊。”蒲栎不知怎么,恋爱刚开了个头,胆子就先大起来了。

    “你知道的,我什么时候都喜欢你留在身边。”慕池说着肉麻的情话,不知不觉耳朵根都红了。

    蒲栎笑得更开心,随后才反应过来:“所以说,你要和我一起回x市?”

    慕池微微点头:“下午一点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我们直接去机场,路上吃点东西。”

    蒲栎有些难以置信,然后又是一阵的无所适从:“小池哥,你是说,你要和我一起回……”

    慕池转过头,用手指刮了一下蒲栎的鼻子:“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陪你回去,我住酒店。不用告诉任何人我们同行的事。”

    蒲栎确实还没有相好怎么向妈妈出柜。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久了,蒲栎越发能摸得清蒲娅南女士的性子。任何事情,都是嘴上说不同意、不认可、不行,到后来还是会尊重蒲栎所决定的一切。

    并且,蒲娅南是一个思想较为开放的女性,应该能理解他的性向。

    蒲栎开始琢磨,要不然就趁这一次回家,直接向老妈出柜算了。他不希望慕池和自己在一起后还偷偷摸摸去住宾馆。

    “不要想着出柜,”没想到慕池先开了口,“有些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可是你不是已经向全家人都出柜了吗?”蒲栎问。

    慕池微微摇头,沉思片刻,而后淡淡的说:“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对我的妈妈说 ‘我是同性恋’这几个字。”

    蒲栎猛然想到,在慕家老宅,王阿姨说过的,慕池妈妈的去世好像就是因为知道了慕池的性向之后,一时接受不了哮喘发作,不治而亡。

    蒲栎似是明白了一些什么,应了一声:“好,知道了。”

    两人在去往机场的路上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过了安检就直接进贵宾候机厅等待。

    登机,两人的座位紧挨着,按理来说临近春节人应该很多,可蒲栎发现头等舱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人好少。”蒲栎笑,随身带的行李全都是北方冬天穿的,他索性什么都没带,准备到了那边随便买两件来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