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撑到什么地方[]”

    众人一时听得沉醉,又是大声叫好,纷纷起哄,要帮主再来一个。帮主摆摆手,说道:“别闹!这玩意儿就一个,没来俩的!”

    酒酣情热,举座皆醉。大难不死,劫后余生,又有谁不开心,不激动,不喜悦呢?

    而将军府之外,更是热闹得不成样子。一众和尚道士此刻都是出家而又进家,个个都变回了俗人,也是欢喜庆祝,接受着全城百姓的欢呼和称赞。除了和尚不能饮酒之外,其余一切都是比之将军府内还要热闹几分。

    乞丐们更是享受了人间天堂一般的待遇,要了一辈子饭,挨了一辈子白眼,受过的委屈比寻常人一世都要多的他们,哪里被一城的百姓这样喜欢过。这种肉管饱,酒管够,耳边全是称赞声音的日子,真真是他们做梦也不敢想的。

    众人一时欢腾,西宁城中热闹一片,西北小调和《莲花落》的声音此起彼伏,一阵压过一阵,又是欢声笑语,又是感动涕零。许多百姓甚至取出了自家私藏的,将军府中都没有的陈酿美酒供给众人享用,一时又是称赞之声响彻天际,《莲花落》的板子越来越齐。

    城中彻夜欢歌,到处都倒着些醉倒的乞丐和百姓。一众僧人道士们帮着将众人抬到屋中,又见城中屋舍倒塌许多,心生恻隐,准备帮忙重建西宁城,在这边多留几日。

    将军府中,众人也是纷纷醉倒。陈同光将一众大人绅士送走之后,准备安排几人住下。两位高僧和一位道长纷纷表示不好打扰,自己的一众门人还在外面,自要去与他们一起。

    陈同光夫妇苦劝无果,只得亲自送三位离开,又是目送许久。

    至于丐帮帮主,倒是十分享受这等繁华屋舍,不住要求要住最好的房间,房里要有最贵的古董,用以衬托他的身份。老叫花子实在不好意思,也是想着自家帮主住过的房间,只怕将军之后只能将其烧了了事。故而老叫花子一下子扛起帮主,出门往水沟里一扔,自己在一旁靠着睡着了。

    老夫人见这两位这般洒脱,实在庆幸。老实说,她私心还是觉得万难下手,也是两人身上实在腌臜,不像样子。

    陈风崇嘿嘿一笑,也是醉得要死,看见老娘的神情,伸手勾住老夫人的脖子道:“娘……娘你还别……别嫌弃……他俩……他俩是这里……呃……这里最干净的……”

    老夫人连忙叫人送儿子回房,又是准备了一应的解酒汤药,却是单独给清平夫人安排了一处,直说儿子这般样子,只怕冲撞了她。

    清平夫人知道自己方才本性暴露,只怕是吓坏了这位婆婆,一时也是苦笑,倒也不愿意跟醉鬼一样的陈风崇同住一间屋子,也就顺着安排去了。

    老夫人原本还想将孙向景送回陈风崇房里去,谁知道他紧紧挂在徐方旭的脖子上,却是死也不肯松手,一拉他就叫嚷个不停。也是他想起来自己足有两个月没见师兄,一时想念得紧。

    老夫人无奈,只得将两人安排一屋,一时有些遗憾,原来自家儿子没有这等福分,不住叹气。

    陈同光看着妻子之前还接受不了,现在又舍不得的样子,也是好笑,不多管她,自己走到将军府门口,看着一片废墟一般的西宁城,心中百感交集,又见了满城欢腾的百姓,一时嘴角露出微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青山若尽毁,我辈植青山!”

    陈同光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一旁的老叫花子身上,满意地回府去了。

    徐方旭倒是没喝多少酒,也是自由分寸,带着孙向景回到房中,却是怎么也没办法把他从脖子上弄下来,就像在那里生了根一样,一时也是无语,只得合衣睡了。

    孙向景醉中不住喊着“师兄”,又是叫徐方旭难以安睡,不住替他拍打后背,哄他赶快睡觉。

    不经意间,孙向景抬手碰到了徐方旭左肩伤口之处。徐方旭一时伤痛,不住往后缩了一下,便被孙向景察觉,不住问道:“师兄……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徐方旭小声说道:“没事儿,受了点伤,养几天就好了。”

    孙向景一时迷迷糊糊抬起头来,凑近徐方旭地左肩,连伤口什么样都没看见,就不住轻轻吹气,说道:“不疼不疼……我给你吹吹……吹吹……”

    徐方旭又是心中一暖,想起来小时候师娘都是这样哄众弟子长大。以前自己练功受伤之时,五六岁的孙向景也是这样给自己吹吹,奶声奶气地安慰自己。

    徐方旭一时倍觉人间美好,轻轻抱住孙向景,将他揽入怀中,两人相拥而眠。

    这一幕,真可惜师娘没有看见。

    第六十四章 大难起或过

    第二天一早,众人从沉醉中醒来。

    因为苏州那边,长生老人和师娘还在担心,长生老人一门众人也是不好久留,十分艰难地开口告辞。

    老俩口自然不舍,执意要留众人多住几日。只是众人实在怕师父师娘担心,陈风崇也是许久不见两位,有心回去拜见,感谢这次事情中最应该感谢的人。

    众人还在将军府内纠结,又见太和真人和两位高僧也联袂进来,亦是告辞,这就要赶回南少林去,重修庙宇,再造伽蓝。

    原本一众和尚道士还想留下帮助西宁百姓重建西宁城,谁料三位前辈对此的态度却是十分一致,坚决反对。前辈告诫众人,说西宁城是西宁百姓的,只有自己一砖一瓦重建起来的家园,才会懂得珍惜以及宝贵。这里不比寺庙,真真切切是一砖一瓦都属于西宁百姓。外人帮忙,反而会给他们带来不好的影响,破坏了他们内心对城池的归属。

    众人之中,有的了然开悟,有的还是懵懂模糊。不过无论如何,众人都是答应,准备着跟自家前辈离开。

    陈同光老俩口这下算是彻底没了办法,也知道众人是为西宁围城之困而来,如今困局已然接触,众人自然也就要离开。所谓“因缘而来,缘尽而散”,最是出家人所讲究的,倒还不好挽留。

    正在这时,老叫花子和丐帮帮主也走了进来,亦是告辞。只听丐帮帮主说道:“几千个叫花子堆在你城里,你这城还要不要了!老子是天降正义,机械降神!离疯和尚出世还有百年,这人世间还有多少苦难等着老子去解救呢!走了走了!”

    说着,两人也不等陈同光回应,转头就朝着门外走去。走到一半,帮主又是回头,看着陈同光道:“看在你儿子儿媳的份上,老子再提醒你一句。这宋夏战事一时难平,你若要忠君报国,还是寻个安稳点的地方。西北这潭水啊,混着呐!”

    说完,两人径直离开,再不回头。

    众人对丐帮帮主的话语都是感到不解,长生老人一门下几人却是觉得这人十分熟悉,似乎颇有师娘的感觉,行事做风各种类似,怕是两人却是老乡,等回去好跟师娘好好说说。

    三位高人则是相视一笑,又是苦叹一声。太和真人说道:“陈老施主,既然帮主这样说,贫道也就劝你,借着守城之功,换个驻地。不单为你,也为你的家人,更为西宁百姓!”

    说完,三人哈哈一笑,互相指点取笑着,说些什么“泄露天机”之类的话,一同离去了。

    陈同光彻底懵在当场,心中倒也隐隐决定离开西宁,换个地方。这次西夏围城中,各方都是无援,除了朝廷却有难处之外,或许还有朝中与他不是一路的势力颇多阻挠。自己再留在西宁,或许对西宁百姓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陈风崇自然也是上前劝自家父亲,直说太和真人是得了道的半仙之体,言必有物,请父亲三思慎重。

    既然连自己儿子也是这样说,这西宁城如今也已然平安无事,陈同光倒也就一口答应,说自己会跟皇上请求,调离西宁。

    这是,外面传来一阵哭声,声声入耳,响彻云霄。众人知道是三家武林高手离开,百姓们依依不舍,正在哭送。这等场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也就没有出去,只在府中听着,也是百味杂陈。

    众人来时便已经商量好,此刻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感觉,自然也就不需要相送。

    江湖路远。众人援助西宁,援助长生老人一门的情义自在心头。他日只要几家一句话出,长生老人门下众人自然也是万死不辞。

    眼看着无法留下众人,老夫人又是哭红了眼睛。陈风崇不住安慰她自己会经常前来看望,要是父亲的职位调动到江南一带,自己或许或带着妻子过去与父母同住,以尽自己作为儿女的点滴孝心。老夫人一时也是难过不舍,但始终知道自家儿子还有事业,自是全力支持,再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