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李从义没把他干的那些事告诉薛楚玉,否则薛楚玉也不会推荐过来。

    李从义明显是愣了一下,旋即起身,一揖到地,“李从义,多谢阿郎收留之恩。”

    “不过……”

    杨守文挠挠头,突然笑道:“从义,你既然进得我家门,以前的名字最好不要再使用。毕竟,你那名字曾登录花名册,万一有人追查过来,只怕也是一个麻烦。

    我姓杨,原本是弘农杨家子弟。

    和你们一样,早年间我阿翁惹了一个麻烦,不得已被家族驱逐。你们若是原因,便改姓为杨吧。你从今以后,就叫杨从义。等回头,我会让人在荥阳为你们开出户贯。”

    “啊?”

    李从义吃了一惊,原本还有些骄傲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敬重之色。

    “未曾想,阿郎竟是杨家子弟……说来,我与阿郎还是同乡呢。”

    “你也是弘农人?”

    李从义连忙摇头,“我是高陵人。”

    高陵,也就是后世的三原县。算起来,都属于京兆地区。

    杨家不愧是八百年关中豪门,李从义听到杨守文是杨家的人,态度立刻变得谦卑。

    “能入杨门,也是从义之幸。”

    这年头,谁不想攀龙附凤?

    一千五百年之后,还有人死皮赖脸的号称自己姓爱新觉罗呢。在这个年代,那些世族贵胄的姓氏,甚至比国姓还要厉害。能够入这等豪门,也是普通人的愿望。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杨守文哈哈大笑,目光便落在了郑虔身上。

    “十三郎,这件事还要请你写一封信,请廿九叔在荥阳疏通一下。”

    郑虔连连点头,丝毫没有因为李从义那可怕的样貌而感到恐惧。这是一个仰慕豪士侠客的年代,即便是世家子弟,对于那些豪士和侠客,也会心存几分敬意。

    在郑虔看来,李从义所作所为,无疑就是一个侠客。

    至于武懿宗……

    郑虔才不会害怕!有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武氏一族权势熏天,但对于郑家这种豪门贵胄子弟而言,却远不似武则天那么有震慑力。他们畏惧武氏,是因为畏惧武则天。但要说武家那些个子弟……说实话,豪门贵胄子弟的心里还真不惧怕。

    “对了,从义你既然是高陵人,家中可还有眷属?”

    李从义……不对,或许从现在开始,应该叫做杨从义才对,正色道:“阿郎不必费心,我的妻儿都在洛阳。当初我们惹下了祸事之后,他们就逃离高陵,在洛阳落脚。

    刚才阿郎也看到了,那个胖大小子,便是我那孩儿,名叫存忠。”

    “哪个胖大小子?”

    杨从义闻听,忙起身跑出了客厅。

    片刻之后,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青年。

    “存忠,快来拜见阿郎。”

    那青年生的浓眉大眼,身形也在六尺开外,和杨茉莉是差不太多。不过,相比之下杨茉莉略显肥胖,毕竟这家伙自从跟随杨守文以后,顿顿胡吃海塞。青年则不同,骨头架子很大,但看上去有些精瘦。他跟在杨从义身后,听闻杨从义吩咐,忙上前一步道:“杨存忠,拜见阿郎。”

    他这一开口,杨守文愣住了!

    原来,这杨存忠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童稚。

    听声音,这家伙的年纪也就是在十五六的模样,可是看个头和长相,却有十七八岁。

    天生娃娃音?

    这特么要是个女孩子,杨守文绝对喜欢。

    可这是个爷们儿,怎么说话带着一股子娃娃音,感觉很是别扭。

    “从义,他多大年纪?”

    杨从义想了想,忙回答道:“阿郎,存忠今年虚十七。”

    杨守文噗的喷出一口水,然后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看看杨存忠,又看看杨茉莉,突然间一阵大笑道:“杨茉莉,你这下子算有伴儿了。”

    杨茉莉把头从海碗里拔出来,一脸迷茫。

    “你才十七?”

    杨青奴忍不住惊讶,失声问道。

    杨从义露出了尴尬之色,轻声道:“存忠是弘道元年出生,去年底才过了十七岁。”

    虚两岁!

    那他比杨茉莉要大一岁。

    杨守文笑道:“如果不是从义你告诉我,我还以为他年纪比我大呢。”

    杨从义道:“这傻小子有一膀子力气,而且从小随我学刀,若阿郎不嫌弃,可以让他跟随左右。”

    一个杨茉莉,如今又来了个杨存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