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作甚?”

    “不是掏耳朵吗?”

    蒋幼清毫不走心的摸了把,就收回了手。

    “好了?”

    “嗯。”

    “你刚不是说都堵满了吗?”

    “我那是说辞,你听不懂啊?”

    薛晏荣一本正经的摇头——

    “听不懂。”旋即拉过这人的手“快些——”

    “快什么快?”蒋幼清转身朝屋外走去“从心跟从安还在母亲那儿呢,我过去了,你也别磨蹭,快点来。”

    ———

    这头儿——

    薛音涵刚出来,就瞧见宋孟琮立在院子中央的石台上。

    因着还有下人在,两人还须得顾忌,一前一后的走出院门。

    待到了宋孟琮的屋里,才放开了手脚。

    迫不及待的就抱在了一起。

    薛音涵莫名的有些微喘。

    “我去给你倒杯水。”

    宋孟琮以为是走的太快累着了,其实也不怪她,毕竟谁也想不到,蒋幼清会送了那个,薛音涵竟还看完了。

    捧着茶碗,小口小口的抿着,但这茶水只能解口渴,却解不了心渴。

    薛音涵喝了半天,丁点用都不顶。

    索性放下茶碗,不再去碰。

    “宋孟琮,你过来。”

    “怎么了?”

    “我、我眼睛进东西了,你帮我看看。”

    “进东西了?你别动,我瞧瞧。”

    宋孟琮大概以为像薛音涵这类的女子不会说谎,便有什么信什么,丝毫不带怀疑。

    “没有啊,估计是睫毛扎着了,你把眼睛闭上,我给你揉揉。”

    指腹点在她的眼皮上,薄薄的茧子,有些疼又有些痒——

    片刻后,再睁开眼的薛音涵,眼底便湿了一片,水润润的如同潭中的碧波。

    不由得竟让人看呆了神。

    许是目光过于痴缠,两人就碰在了一起,没有谁先,似是同时。

    约莫半炷香的时辰——

    宋孟琮诧异的望着眼前的人——

    “你、你——”

    薛音涵臊的厉害,方才自己怎会那般主动?定是被那画册闹的。

    “你别看我,我走了——”

    “哎——”宋孟琮急忙抱住她“撩拨完就想走,没门儿。”

    “明明就是你占便宜,什么叫我撩拨?!”

    薛音涵推搡着她,却被越勒越紧,气不过的道了句——

    “往后我不来找你。”

    “那我去找你。”宋孟琮嘴边漾着笑,旋即滚了滚喉咙“我真是后悔——”

    “后悔什么?”

    “晚两个月走,不然咱们现下也该洞房了。”

    “不害臊,谁跟你”

    话未说完,就被封住了嘴,耳中只含糊的听到一句——

    “再来,再一次。”

    ———

    碧月轩里,婉颂睡得极为不踏实,梦里总有声音对她哭诉——

    “你在哪儿?”

    “我害怕。”

    “你快来啊。”

    梦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却又蕴藏着巨大的悲伤,以至于婉颂被惊醒时,泪水流了满面——

    “姨娘,您怎么了?”

    季月知道她这病身边离不了人,不管醒着还是睡着,都必须要有人看着,于是方便照顾起见就置办了张小榻,平时白日收起来,夜里安寝时再拿出来,就挨着婉颂的架子床边,一旦有个什么响动儿,便就能起身。

    婉颂哭的泣不成声,满脸的泪水汗水混杂——

    “是噩梦,姨娘做噩梦了?都是假的,您莫要害怕。”季月安慰道。

    “府里是不是有人死了?”

    婉颂脑子乱的厉害,什么都一闪而过,什么都留不住,但偏偏又在她的脑子来不消停。

    季月下意识怔住——

    ‘难道想起来了?’

    紧接着又否定,若是想起来了,就不会这样问了,该是梦里梦到了什么。

    季月自然不敢同她讲实话,便说道——

    “府里的人都好呢,姨娘莫要多想。”

    “都好?”

    婉颂捶着脑袋——

    “季月,我、我头疼。”

    “头疼?”季月忙将屋子里的烛火点亮“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拿药。”

    服下两粒药丸,婉颂又昏沉起来,不久后便再次睡去。

    季月看着那摇曳的烛火,又看了看床榻上的婉颂,空荡荡的屋子,冷清的厉害。

    一瞬间恍惚——

    治好真的就好吗?

    直面那样血淋淋的真相,她能受的住吗?

    恐怕又是半条命要没了。

    婉颂的身体日渐好转,脑子虽说还是想不起,但行为已经同正常人没有分别了。

    这日一早,熟悉过后,竟然主动要求去给郑钧清请安。

    薛晏荣还好,她早知道这些,并无诧异,但还是在婉颂进来的一刹怔了下。

    从前见她皆是蓬头垢面,嚎啕疯癫的模样,这般收拾妥帖还是头一次,竟是如此标致,只可惜常年来的疾病缠身,眉眼间已经木然,与同龄人相比,苍老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