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欺骗。

    但此刻最为信任的朋友却在此时告诉她,她一直憧憬和依赖着的师父,是个冒牌货。

    还是邪恶又污秽的魔族!

    这意味着这十年来,所有的温情,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师徒情深,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是处心积虑的设计!

    【不,不会的!】

    少女抱紧了双臂,一股悚然的寒意从脊背陡然间蹿上了心头。

    “……目的,”

    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云竹忽然猛地上前一步,

    “那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魔族,篡夺了正道魁首的身份,只是为了在凌云峰上养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人类么?!”

    “……”

    越淮当然答不上来。

    “……我要回去。”

    “对,我要回去!”

    云竹说着,当即转身,身后三千青丝在风中骤然扬起。然而下一秒就被少年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行……”

    额角的鬓发随着越淮的动作垂落下来,遮掩了少年脸上的神色。只是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味道。

    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一幕仿佛又和上一个世界重叠起来。

    越淮拼命阻拦她,策划着最好的保护方式。

    然而,被师父欺骗的少女执拗地攥着一线希望,不顾任何人的劝阻。

    “放开。”

    无论如何,她都要回去问一问。

    ——为什么。

    “你回去没有意义的,云竹。”

    少年收紧了五指,将她的手腕攥到发紫,

    “因为,百宗诛魔之战已经开始了。”

    “要么,他死,要么……仙门具灭。”

    第68章 六十八只偏执小徒弟

    血……

    漫天遍地的血……

    漆黑的空间里,男人坐在地上,一条腿半屈着,垂下的面容埋没在阴影中,全然看不清上面的任何表情墨色的长发逶迤在浸润的地面上,就像是在鲜血的浇灌下密密生长起来的暗黑荆棘,无声而肆意地生长。

    嗒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落在了江煜的肩上,玉骨无暇,完美得犹如绝世的艺术品。

    黑暗的空间中忽然落下了一束光,陌生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江煜的身后。

    【我警告过你……】

    天道叹息着,浑身都散发着神圣而美丽的光辉。

    【禁渊的力量,不要肆意滥用。】

    就是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而只能摒弃,即便是出自同源的江煜,在多次重置世界之后,也会产生无法想象的反噬。

    但能够做到这般境界,也是某种极端可怕的天赋了,否则,天道不会给予江煜如此之大的容忍心。

    这个从禁渊诞生的魔物,掌控了他曾经都无法掌控的力量,若不是那个女人,大概会成长为更为可怕的存在了。

    “……”

    漫长的沉默之后,江煜才缓缓抬起了头。

    随着这动作,他的身上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

    漆黑的长发在这一刻被银辉浸润,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着,在后者周身的光辉下泛着如月色一般的流光。

    刻意雕琢的人类躯壳在这一刻尽数碎裂,化作无数粲然的星点消弭在黑暗中。

    在黑暗中,美丽得犹如一颗传世的珍宝。

    少年缓缓睁开了眼,仿佛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魇中醒来。瑰丽的眼瞳中却是沉寂一片,犹如死水般不起丝毫波澜。

    “我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