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诀清的身体还虚弱,又在暗门养了一个周,才启程去普偈寺。

    这几日他话比之前更少了,却看不出异常。

    陆见微待在他身边,倒也没有刻意找话题,却明显感觉到殷诀清对她的态度比之前亲近了许多。

    偶尔会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一会儿,即使她故意和他对视也并不会心虚很快移开自己的视线,只是也并不让陆见微觉得他是因为喜欢自己才会这么看他。

    不过也算是一个好现象——总比之前对她毫无波澜要好不是么?

    普偈寺在陵城,从羌城往陵城的路上,下了好几天的雪,他们停留在了栾城。

    窗外一片霜色,殷诀清只能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很久都没有翻动一页。

    显然是思路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陆见微从外面走进来,手指被冻得有些红,拿起桌子上的汤婆子,走到床边,瞥了眼他正在看的那页,“殷吹寒,我走之前你看的就是这页了。”

    殷诀清顿了顿,索性收起了书,嗓音低淡地问:“怎么不在外面玩了?”

    陆见微伸出自己被冻得通红的手指,递到他面前,像只撒娇的猫,“冷。”

    殷诀清低笑,“还是抱着汤婆子吧。”

    陆见微眨了眨眼睛,见他似乎心情不错,试探着问:“你帮我暖暖手?”

    殷诀清目光落在她灵动十足的眸子里,张了张口:“手给我罢。”

    陆见微收回手,嘻嘻地笑,“我开玩笑的啦,怎么能让你这个病人帮我暖手呢?”

    转而义正言辞地指责:“你也真是,本来就身体不好,我就说了两句,你就同意帮我暖手,你真是一点都不爱护自己”

    一直站在自家公子身边的观言:“”

    钓鱼执法也不是这么玩的吧。

    殷诀清失笑,“那便算了吧。”

    陆见微转了转眼珠,放下汤婆子,将手放进殷诀清都被窝,因为手往前放,身子也下意识前倾,近得几乎能贴在一起。

    “还是这样好了。”

    陆见微眉眼弯弯,笑容明媚,比窗外莹光剔透的雪更耀眼三分,殷诀清有几分恍惚,鼻息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低头,陆见微抬头,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下颚,两个人都没料到,四目相对。

    陆见微依旧笑着,“呀,又亲到了吹寒公子,真是不好意思。”

    殷诀清顿了顿,淡淡评价:“陆如疏,你这句道歉很敷衍。”

    陆见微侧头在他耳边吹气,“因为我就是想占你便宜啊。”

    殷诀清向后坐了坐,靠在床栏上,好笑她的孩子气,“那你占到了。”

    陆见微也不再前倾,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该说什么,她抿了抿唇,红着脸羞涩又矜持地说:“如果吹寒公子想占回来,那我也可以让你占回来啊。”

    顿了顿,她补充:“双倍也可以。”

    观言:“”

    他看了一眼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波动,目光却柔和了几分的公子,又看了看仰着头讨赏一样等着殷诀清说话的陆见微。

    他就说吧,这个女人就是个妖精!

    等他一会儿出去,一定要告诉观语!

    不能让她和公子单!独!相!处!

    殷诀清已经坐了挺久的时间,也有些累了,往里面挪了挪,拉上被子躺下。

    陆见微看着他闭上眼睡觉,等他呼吸平稳了,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朝着观言招了招手。

    两个人从客房走出去。

    陆见微看着院子里落满雪的枯枝丫问:“他今天一整天都呆在房间里发呆吗?”

    她是早上去看的殷诀清,那时候他已经在拿着一本书看了,可是等她从外面回去,他也没有翻动过。

    观言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说:“公子每次下雪都是这样的。”

    “不是在看着窗外发呆,就是盯着书或者棋盘发呆。”

    陆见微迟缓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去守着他,万一醒来身边没人,连喝水都不方便。”

    观言:“是。”

    陆见微走到厨房,果然看到亓厦正在和厨师交流做饭经验。

    亓厦的手艺不错,对地方特色特别感兴趣,几乎是到了一个地方都会去和当地的厨师聊天。

    “你说的这个方法,我之前做酥玉珍珠脆的时候用到了,就是”

    看他们说的这么投入,陆见微在一旁等了等,这段时间下来,她和亓厦的关系越来越亲近,他们说的话比她和殷诀清加起来说过的话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