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被咬死。”

    “再揽。”

    “这世间会有这么傻的农夫吗?”

    闻言,玄奘笑了。笑得鼍洁都有些慌了。

    仰起头,玄奘缓缓说道:“其实,贫僧应该感谢施主的。这一路,贫僧做了许多事,其初衷,本为证普渡之道。可这道究竟该如何证,贫僧却心中困惑。直到昨日遇见了施主,令贫僧幡然醒悟。”

    微微顿了顿,玄奘接着说道:“农夫若不救蛇,有农夫的理由。蛇咬农夫,亦有蛇的理由。昨夜贫僧本可以开口劝诫大圣,却没有,因为贫僧有贫僧的理由。可如此一来,贫僧便已是那见死不救的农夫,或者咬死农夫的毒蛇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不欲勿授于人。如果自己都是毒蛇了,还谈何普渡?普渡不得,西行何用?留这残躯何用?还不如做做好事,换令尊一副安康。”

    鼍洁微微张大了嘴巴。

    “方才,施主问玄奘‘这世间可有这么傻的农夫?’,贫僧的答案是,有。”玄奘微笑着望向鼍洁,双手合十道:“若无,便由贫僧来当那感化毒蛇的第一个农夫吧。”

    闻言,鼍洁顿时哑然,那一张脸上,尽是错愕。

    他想开口嘲讽这病得不轻的和尚,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此时此刻,他,就是那条农夫即将揽入怀中的毒蛇。

    第五百八十四章 还是毒蛇

    黑水河的对岸,一个巨大的八卦缓缓降落在河滩边上。

    清心一跃从八卦上跳了下来,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翻滚的浪花以及天空中巨大的法阵。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在这里施法?”她回头对那八卦上的沉香说道:“你先不要下来,在这里等我。”

    沉香默默地点了点头。

    快步走到河边,清心弯下腰用手舀了一点黑水河的水放到鼻子边上闻了闻,又随手甩去。

    很明显的,这里有人在施法。这么大的阵仗,说明施法者实力极为强大,而他要对付的人也肯定至少拥有对等的实力。

    三界之中,能施展这种规模术法的人,需要施展这种规模术法才能对付的人,这两者皆是寥寥可数。

    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会是谁在这里产生如此剧烈的摩擦呢?

    隐隐的,她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从衣袖之中取出那颗可以看到过去的珠子朝着河面一照……

    不多时,她转身一跃上了八卦,带着沉香,沿着河流飞速朝上游而去。

    ……

    飞地上。

    水还在一点一点地涨。由于猴子筑起的堤坝的阻拦,河水吞噬陆地的趋势被极大减缓了。但也只是暂时的,只要那河水漫过了堤坝,这里很快就会被吞噬。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拄着金箍棒,猴子缓缓地走到玄奘跟前,淡淡看了他一眼,又转而靠坐到鼍洁身边上下打量着鼍洁。

    鼍洁也惊恐地望着他。

    好一会,猴子伸出一根手指戳在鼍洁大腿的伤口上。

    顿时,剧痛传来,鼍洁只能咬紧了牙死死地忍着。

    那冷汗已经从额头上飞速滑落。

    玄奘连忙站了起来。

    “大圣爷,不要再动刑了。”

    “你那么关心他干嘛?”猴子回头看了玄奘一眼,又转而瞧着鼍洁狡黠地笑道:“恢复了不少啊,看来敖烈身上的丹药药力不错。再最后跟你说一次,解开术法,咱两不相欠。如果方便,我还可以想办法帮你营救泾河龙王的魂魄。如果不解开,等老子从这里出去了……死是肯定不会死的,我也不吓唬你,不过,你们全家老小,包括你,你老爹,还有你老娘,全部都不得安生。”

    鼍洁连忙闭上眼睛,咬紧了牙死死地忍着。

    “不答应是吧?”

    说着,猴子摁住鼍洁伤口的手指缓缓用劲。

    原本结疤的伤口又是裂开,鲜血一滴滴地溢出。

    鼍洁依旧死死地咬着牙不吭声。

    一旁的玄奘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走过来拨开猴子的手。

    “大圣爷,既然鼍洁施主无论如何不会解开术法,又何苦为难他呢?”

    猴子冷哼了一声,瞧了瞧鼍洁,又瞧了瞧玄奘道:“放心,死不了,要死昨晚就死了,哪里会让他活到现在。”

    说罢,猴子扯着嗓子喊道:“敖烈——!”

    “在!在这儿呢!”小白龙连忙从远处奔了过来。

    指着鼍洁,猴子道:“你,看住他。”

    “看住?”

    “已经恢复一点了,你负责看住他,或者我再让他鬼门关走一回。”

    也不等敖烈回答,猴子已经拖着金箍棒缓缓离开了。

    见状,敖烈只得干咽了口唾沫,乖乖坐到鼍洁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