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要长时间分离,裴旻心底还真有那么一点不舍。

    看着娇陈,裴旻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此后几天裴旻都在忙于职位的交接,御史台的工作还好。萧嵩有足够的能力资历接替御史中丞的职位。

    这位由他一手提拔出来的侍御史,固然比不上他得李隆基器重,但是有他在御史台近乎两年的根底支持。除非他给姚崇这样的大员恶意针对或者自己失策放了大过,足以安逸的干上几年。

    至于几年后的事情就看萧嵩自己的造化了,毕竟他不能照拂萧嵩一辈子。

    关键还是兵部的事情,郭元振大病初愈,精力不济。募兵制在细节上几乎是他一人总揽,如今他要前往洮州就任。这方面的东西必须要妥善的安排下去。

    ……

    长安南城区。

    长安城人口早已超过百万,因为皇城府衙都汇聚北方,人口稠密也尤为严重。

    长安城北寸土寸金,城南却格外稀疏。在一处毫不起眼的民舍,一个农民打扮的人推门而入。

    屋里只有一个民妇,就如寻常的夫妻一样,在农民进门的瞬间,热情的端上了一碗水。

    农民接过却不喝,在一旁的桌子上写道:“得到可靠消息,裴旻即将出任洮州刺史。”

    农妇看得此话,脸色不由的微变。

    长安人口众多繁杂,除了关中本地百姓外,四方商人学者不计其数。

    混进几个宵小杂碎太过容易。

    冯源在长安的势力让裴旻连根拔起,吐蕃不得已重新安排细作潜入长安。

    这对农民夫妇就是先驱,只是一切从零开始,他们来长安半年,并没有探得有效的情报。

    裴旻即将出任洮州刺史,在上流人士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却刚刚得到消息。也可见裴旻对于吐蕃情报网伤害之大,时隔一年都没有缓过气来。

    农妇看着已经抹去的字迹,心中有些惶恐,有一种老虎来了的感觉。

    裴旻崛起不过短短两年,可就在这两年里连番坏了他们的大事。

    他们的赞普都知道了裴旻的名字,在吐蕃颁布了悬赏令:若能取得裴旻头颅,赏千金,晋封千夫长。

    洮州对唐朝犹如鸡肋,对吐蕃却是战略要地。只要吐蕃取得洮州地,以河西九曲地输送兵源。上可劫掠廓州,下可进击狄道截断丝绸之路。

    连续的失利,吐蕃士气低落。为了挽回颜面,对于此次的谋划行动势在必得。

    却不想竟得到裴旻调任洮州的消息。

    第四章 求贤,国难财

    兵部,裴旻正在做着最后的交接,事情已经差不多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将自己对募兵制的认识以及应该注意的事项统统写下来。免得自己不在,历史上募兵制的弊端提前显现。

    “裴侍郎,你请的人到了!”

    大多人都习惯的叫裴旻裴中丞,但是兵部上下都是以侍郎呼之。

    “快,请他进来!”裴旻放下手中毛笔,走下堂去迎接。

    “罪人江岳拜见裴中丞!”江岳一身布衣,神色有些狼狈。

    他们负责运送粮草,结果所有粮草给吐蕃游骑兵烧得干净。

    责任追究下来,州刺史杜宾客都难辞其咎给撤了刺史之位。现在以知刺史的名义暂领刺史事物,等裴旻接任。

    一州刺史尚且如此,何况是负责运送的江岳一行人?

    江岳给判罚充军西域,就在即将将他押送往西域的时候,突然一人带来了兵部的命令,赦免了他的罪,将他领到了长安,带到了兵部。

    到了兵部,江岳才知道是裴旻在关键的时候亲自上疏为他求情,才得到了皇帝的特赦。

    “江队正何罪之有!”裴旻让江岳免礼,道:“是我应该向队正赔礼才是,我兵部疏忽,险些错怪良臣。”

    兵部有四个部门,其中职方司负责武职赏罚。依照规定,职方主事赏罚之后会将结果交由兵部侍郎过目。

    但是兵部侍郎有两位,裴旻在例行职位交接,赏罚之事由另外一位侍郎过目决定了。待他后来看到档案的时候,为时已晚。

    诸事已定,裴旻只能向李隆基求情,求得了特赦令。

    裴旻的话让江岳有些感动,道:“不管怎么说,粮草全部给吐蕃烧毁这是事实。”

    “但是跟人比起来,粮草固然值得可惜,却也不值得一晒!”裴旻毫不犹豫的道:“我看过你们描述的辩词,你们在黑夜中受到未知数量的吐蕃游骑兵袭击。这有心算无心,在那种情况下,反败为胜的可能几乎等于零。”

    “你要是不站出来,吐蕃射乱你们阵形后,再来一个冲刺,结果就不只是毁粮那么简单了。你能指挥着粮队以正确的应对方法,保住了七百多条鲜活的生命,这是功劳,不容抹杀。”

    江岳看着裴旻,心底有着小小的感动。这罪背负的委屈,好在还有人能够理解他。

    裴旻待着几分期盼的道:“从你的应变指挥上我看得出来你懂得兵法战术。我现在是神策军军使,即将往洮州担任刺史,眼下我正缺人手,要不要在我手中任职?”

    江岳心中有些悸动,高声道:“罪,卑职愿意。”

    长安城东!

    王小白怀揣薪俸回到了家里,现在还是正午,看着早早归家的儿子,王父愕然道:“我儿今日为何早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