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白道:“孩儿刚刚辞去了御史台的工作!”

    王父大急道:“这是为何?”

    御史台今非昔比,在裴旻执掌下,御史台为世人接受。王小白也因受到重用而得到街坊邻居的尊敬,薪俸福利都很不错。

    在王父看来,御史台是个铁饭碗,可以干一辈子的职业。辞职,简直不可思议。

    王小白道:“中丞大人今日离开了御史台,孩儿也不想待下去了。”

    王父大悟,王小白有今日全靠裴旻提携看中,跟随裴旻也是很好的出路,道:“你是打算跟裴中丞去洮州?”

    王小白摇了摇头,坚定的道:“中丞让孩儿去帮他,可是孩儿文不成武不就,实在无法给予中丞多少帮助,准备出去历练一番,等孩儿有了一技之长,再去洮州。”

    ……

    洮州。

    一年之内,吐蕃九次入侵。如饿狼一般的吐蕃游骑兵来去如风,他们杀百姓毁田地,弄得人心惶惶。

    进入十月,本是万物丰收的季节,洮州野外却空无一人,万物寂寥。

    洮州彭家此刻莺歌燕舞,热闹非凡。

    彭琦看着堂下一众陪笑的洮州富户,皱眉道:“你们是何等居心?想要将我置于死地?”

    彭姓是陇右地界发展了千年的一大姓氏,与五姓世家不同。彭家并不是世族门阀,族中并没有出现决定性的大人物,抬起他们的家族。

    但是他们安安稳稳的发展,族中子弟遍布陇右各州,深入百业之中,隐隐约约的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

    彭琦的祖父在百年前立足洮州,一直是洮州最上乘的豪绅,在洮州名望极高。

    吐蕃恶意针对洮州,毁田杀民。在洮州人心惶惶的时候,很有商业头脑的彭琦看到了商机。

    陇右并不盛产粮食,各地城乡几乎是自给自足,鲜有余粮。

    去年吐蕃入侵,将洮州田地毁去,今年又派游骑兵袭扰,洮州已经两年田地无粮,洮州必定缺粮。

    想通这点,彭琦动了发国难财的念头,不动声色的将周边的粮食悄悄的收购入库。

    果然如他预料一般,洮州毫无疑问的陷入了粮荒。各处米店已经断粮,似乎老天也助他,吐蕃烧毁了朝廷支援洮州的粮草。

    如今整个洮州,只有他彭家有粮,全城百姓富户都没有多少粮食,几乎家家户户都已稀粥果腹。

    知道彭府有粮,跟彭家关系好的富户纷纷上门愿意高价购买。

    但是《唐律疏议》有一条规定:诸市司评物价不平者,计所贵贱,坐脏论;入己者,以盗论。

    官府每十天会根据时事评估物价,若商贩卖生活必需品超过评估物价,将会受到严重惩处。

    彭琦若高价贩卖粮食,等于触犯大唐律法。

    一富户高声道:“彭兄哪里的话,我们是这种人嘛!”

    彭琦笑而不语。

    一人道:“听说明天是彭老爷的寿辰,我出三十匹锦缎做贺礼!”

    彭琦作揖回礼道:“谢张兄美意,彭某必定回礼!”

    其他人会意,一个跟着一个送上了贺礼。

    彭琦很用心的将一份份贺礼记了下来,改日还礼。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彭琦将一个个眼高于顶的富户送出去,算着自己取得的利润,想着府中藏的巨数粮食,忍不住笑出声来。

    至于百姓死活,与之何干!

    第五章 不会降龙十八掌的乔峰

    彭府!

    “见过彭东家!”姚州长史顾新带着几分卑躬屈膝的深深作揖。

    彭琦受宠若惊的上前搀扶,道:“长史大人何至如此?”

    州府长史,地位崇高。在唐朝诸多州府的刺史皆由亲王遥领或者悬空,州府长史大多是州府第一把手,就如当初的金城长史鲁钰便是如此。

    姚州地位特殊,安置了刺史,顾新的地位要略逊一二,却也是洮州第二把手。而彭琦只是地主豪绅,名气虽高,却无官无职。两人的地位完全不能以道理来计。

    顾新这般大礼,彭琦受之不起。

    彭琦眼中有着一丝戏虐,面上却一脸震撼道:“顾长史折煞琦了。”

    顾新负责洮州民生,粮食由他管制。吐蕃毁田杀民这一毒策,过于狠辣。州内诸多百姓皆靠朝廷救济。现今朝廷的接济粮草给毁,周边州府一时间也筹备不出多少粮食。新的支援需要从关中运来,远水难救近火。

    如今城中百姓多以稀粥果腹,目前勉强能维持生计。继续这般下去,稀粥都没得喝了,生民之困,已到极处。

    顾新看着一个个百姓,心中实在不忍,决定促成归拢粮食这一政策,将全城粮食聚在一处,平均分发州府百姓,共同度过如此难关。

    这政策的施行,首先要得到地方豪绅的支持。为了洮州百姓,顾新放下自己州府长史的身份,逐一拜访姚州的豪绅。

    顾新为民如此,感动了部分有着良知的豪绅,透露了彭琦家中有粮这一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