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凌江沅缓过神来似的,看向漆煦,“现在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早点睡吧。”

    “我又不是七八岁。”漆煦说,“我十七岁,生日是三月一号,还有半年左右我就成年了ok?”

    凌江沅笑道:“成年是以年龄来计算的,但成熟并不是。”

    漆煦翻了个白眼,说:“出去之前请帮我把门关上。”

    门轻轻的阖上了。

    漆煦丝毫没有自己霸占了对方的床害得对方只能睡沙发的自觉,甚至还在兀自生着闷气。

    可他闭上眼打算睡觉的时候,舞台上的凌江沅,一颦一笑却又那么有魅力的在自己的眼前不断地闪现着,由近及远,由前到后。

    ……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凌江沅啊。

    那他,为什么会放弃?

    漆煦突然对凌江沅有了探知的欲望,这是对一个人感兴趣的伊始,多年以后的漆煦再次回想到这个夜晚,都恨不得找到一个时空机跑回去打醒那个时候的自己,告诉十七岁的漆煦:“凌江沅是个大混蛋,你别对他感兴趣。”

    可那个时候的漆煦大概会对二十四岁的漆煦说:“可是,舞台上的凌江沅,真的太魅力四射了。”

    那不是爱情,只是崇拜而已。

    漆煦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对人拥有了一种崇拜的情绪。

    他突然也对架子鼓开始感兴趣起来。

    漆煦在网上搜架子鼓的教程,看了无数个人敲架子鼓的视频——尽管那些人被誉为天之骄子,天纵奇才,也比不过一个凌江沅。

    第7章

    桌子上放着的粥已经凉了。

    凌江沅把自己的眼镜取下来,揉了揉眉间,熬夜的疲倦让他浑身颇觉乏力,外面的天刚亮不久,却已经有包子的香味顺着窗户缝飘进来,叫卖的声音也远远地传过来。

    粥是昨天晚上凌江沅做的,温度极高的晚夏,放了一晚早就不再适合入肚,凌江沅把粥倒了,换了双鞋,出门打算买点新鲜的早餐。

    门口早餐摊的阿姨看见他挥了挥手:“小凌,来尝尝姐新做的豆子馅儿的!可好吃了!”

    “行。”

    “俩是吧?”阿姨说着就要去打包。

    “拿五……不,拿六个吧。”凌江沅说。

    “吃这么多?”阿姨手脚麻利的拿袋子装了两包,还送了两杯豆浆给他,“是俩人吃呢吧。有女朋友了?”

    凌江沅接过来,笑道:“是一个小辈来借住几天。”

    凌江沅转身都走了好远了,还听到那阿姨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想找女朋友了联系姐啊,姐这儿资源可多着呢!”

    凌江沅推开门,他的卧室门仍然关着,漆煦还是没有出来。

    从昨天早上开始,漆煦就没吃过一点东西了,整个一废寝忘食的程度。凌江沅没想到他写起歌词来居然会如此忘我。

    凌江沅本不想进去打扰的,因为知道创作的过程中如果有人打扰很容易失掉灵感,但再怎么忘我也不能一天一夜都不吃饭,犹豫再三他还是敲了敲门。

    漆煦开门时盯着俩黑眼圈,说:“怎么了?”

    凌江沅晃了晃手里的口袋:“四个包子一杯豆浆。”

    “谢了。”漆煦接过来就要关门。

    凌江沅的手搁在门框上,拦了一下,“等等——再忙也不要忘了吃东西,别觉得自己身体健康就不在乎身体,胃病就是这么熬出来的。”

    “知道啦。”漆煦看着他的手,“还有什么事么?”

    “我待会儿要出门去上课,中午可能会回来一趟,中午我会检查你到底有没有吃饭哦。”凌江沅拍了拍他的肩膀,终于结束了唠叨,“去吧,吃完再继续。”

    门“啪”的一声被阖上了。

    地上摆满了废纸,黑色的圆涂痕迹显示出主人写它时的焦躁心情。

    外面的天逐渐转阴了,屋里没开灯,漆煦的眼睛快看不到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饿得极度难受了。他看了眼手里这张经过数次修改总算满意的草稿,长长的舒出一口浊气。

    捏了捏放在一旁的包子和粥,已经冰冷了。

    不过应该还没到中午吧——漆煦想,凌江沅还没回来检查。

    但漆煦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居然已经下午两点了。

    看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漆煦打了个哈欠,揣着冷包子咬了一口,打开房门,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玉米清香,他愣了一瞬,往厨房走去。厨房的灶台上温着一锅玉米粥,鼓着泡泡,显然时间有点久了。

    手机上有凌江沅发来的信息,漆煦这时才看到。

    凌江沅:记得吃饭啊小煦。厨房温着粥,小心别煤气中毒了。

    漆煦怔了一瞬,注意力全放在“小煦”这两个字上了。

    他来来回回的打了好几排字,最后全都删了,只回过去一个很冷漠的“哦”。

    漆煦没再啃冷包子,把整整一锅粥都喝了,肚子撑得溜圆,浑身懒洋洋的,异常满足。外面在下大雨了,漆煦突然想到,不知道凌江沅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带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