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奸深吸了口气,忽然朝他抱拳道:“虽然这话说的有些迟了,可我还是要对你报一声谢!当日若不是你来,今日恐怕已经没有了光明军,所以”

    “哦,”李肃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冷冷道:“我还以为你是跟多年前一样的没脑子,没想到你也能明白是非,这,倒是让我有些惊讶。”

    蒙奸咬牙,只觉着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沉声道:“总之多谢了!”

    李肃忽然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蒙奸猛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李肃不耐烦的问:“怎么?”

    蒙奸愣了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隔了半天,才道:“有一事想要麻烦定,定西王!”

    不等李肃回话,蒙奸赶忙说:“是这样,这地方从前是咱们这帮人”

    “知道了。”李肃没等他说完就冷冷打断,硬生生把蒙奸给噎了回去,睁着一双不大的眼睛呆呆的看着他背影好半天,李肃吩咐:“今晚肆意寻畔滋事的金甲军一人回去领三十军棍,以后但凡跟光明军争抢的,就按照这个规矩办,谁有什么不满,尽管来找我说!”

    他说罢,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叫在场之人都忍不住惊开了下巴。

    “这凭什么啊!”人群中有人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却被祥易一个眼神扫的立刻闭上了嘴,喝道:“王令谁敢违抗,本将军这就送你回去!”

    金甲军没来由打了个哆嗦,人人都知道,祥易所说的回去,并不是回中州,而是就地正法。

    “还不赶紧去领军棍,都杵在这干什么!”

    等金甲军都散了,那帮黑甲士兵才走到蒙奸跟前不解道:“蒙将军,你说那定西王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都还不知道事情的缘由呢!”

    他这么说,是因为今晚这事其实是他们理亏在先,这一小片地方本没什么不同,刚好今晚那几个金甲军坐在这里烤火,因为不满定西王占了楚关,光明军自然对这帮人没什么好脸色,所以一上来就说这片地是他们平日里用的,让这帮正烤火的金甲军赶紧滚蛋,金甲军也是一帮不甘服输的,一来二去的一帮人就吵了起来,所以追根究底,还是光明军没事找事。

    至于蒙奸,他本就不想管这个场面,因为他知道光明军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不撒出来的话,肯定不会好过,却没想到李肃会忽然过来,且不由分说的就罚了自己的人

    “他能有什么意思?”蒙奸望着那道已经消失不见的背影喃喃道:“他不过都是为了咱们罢了。”

    很晚的时候老黄才从长笙房里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个一脸煞白的仲伯,手中抱了个用黑布蒙起来的匣子一样的东西。

    “我也不知何时才能走出这片战场,所以请你们务必要将他送过去,等将来战事结束,我会第一时间赶去看他。”

    长笙一双手不住的在那黑布蒙着的匣子上连连抚摸,脸上净是不舍之色,他忽然弯腰将脸都贴了上去,低声道:“兄长,我现在还无法亲自送你回九嶷山,你会怪我吗?你放心,等到将来战祸结束,我便第一时间就赶去看你你在九嶷山上好好看着吧,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老黄上马之前问他:“除了那个东西之外,他生前其他的东西都带上了吗?”

    长笙点头,说:“都在里面了。”

    老黄看了一眼仲伯马肚侧面的那袋鼓鼓囊囊的行李,叹气道:“小崽子,待黄老爷送完你兄长后,定会回来助你上阵杀敌,你且等我!”

    长笙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正色道:“是!”

    马蹄卷起一地飞雪,士兵提前已经将城门大开,长笙目送两人直至消失不见,一时间只觉着心都跟着塌了一块。

    兄长,战火四起,谁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是生是死,我无法亲自带着你走到最后,只望你能看着就好,不知你是否能理解我的苦衷?

    清茶白雪,簌簌的落了满头,长笙转首,脚步刚一顿,李肃已经疾步朝他走了过来,腰上忽然一紧,整个人被卷着瞬间带进了屋子,碰的一声轻响,门被李肃一脚踹上,而后长笙只觉得一丝大力逼着他紧紧靠上了冰凉的墙,他双手所及是那衣服上冰冷的寒霜,不等李肃动作,长笙忽然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一踮脚,闭着眼睛顺势吻了上去。

    屋子里暖极了,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直到嘴巴都红肿的高高涨起,长笙才将他松开,低声道:“谢谢。”

    李肃没什么表情问他:“第二次了,谢什么?”

    长笙摇了摇头,两人额头相抵,连睫毛仿佛都快掺杂在一起,“谢谢你终于来了。”

    李肃:“我来晚了。”

    长笙闭了闭眼,不言语。

    李肃伸手将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捋了捋,轻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长笙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将他狠狠的往自己怀里揉着,连连道:“我都知道,不怪你,都是命”

    李肃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好似笨拙的在安慰一样。

    “对他们好点。”长笙忽然说,整个脸都埋进了他的颈窝。

    李肃笑道:“你对他们好点,他们现在都是你的兵,我会对你更好,因为,你是我的人。”

    第110章

    横渡战场收到来自楚关消息的时候,才是五日之前,可前些日子殷康带了一百神策军前去黄岐谷探路的时候遭到了中央军的大片围堵,至今不见踪影。

    赵玉清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前去寻找未果,正欲将近况写给楚关和金帐宫的时候,才想起来楚关的来信,然而在看到里面内容的时候,他险些惊的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西汉攻势一直猛烈异常,此次联合番邦十八部落近五十万兵马倾巢出动,将铁浮屠和神策军的脚步逼的一直未能动弹分毫,前些日子,中央军两千人马又将神策军在黄岐谷围困了近十日之久。

    大雪封山,夜路很不好走,金帐宫原本补给的兵马足足行了半个多月的路程才折道黄岐谷,而后与中央军拼杀了三日三夜,才终于从边道杀出一个狭窄的包围圈,将殷康和仅剩不多的三十余人马救了出来。

    漫山都是伏尸,大风吹的刺骨,殷康银衣墨刀从火光中浑身是血走出来的时候,正看到一道纤细的人影站在军队尽头背对他而立。

    十日全凭雪水调命的人此刻走此路来脚步虚浮的必须由人搀扶,似乎时分惊讶来人的身份,隔了好久,殷康才说:“青君姑娘。”

    青君慢慢转过身来,将头上巨大的风帽猛的一扯,皱眉道:“世子。”

    殷康一笑,“不想竟是姑娘亲自前来,多谢了。”

    青君:“原是平让朱先生带着三千人马先过来,我带了九百人后脚跟上,但路上听说世子被中央军围困,便折道亲自过来一趟。”

    殷康自嘲道:“一直以为黄岐谷地势地貌偏远平缓,不为兵家所利用之地,汉军攻势太猛,本想着看是否能从此折道前去突围汉军,却不想被他们两千人马早一步埋伏在此,倒是我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