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唔!”

    她被按在冰冷的瓷砖上,男人双手从她湿发下穿过,手臂肌肉在衬衫布料下绷起。

    似乎只想让纪翘靠向他一些,再近些。连吻都快乱了章法,非要她的呼吸轻喘与他一样急促难耐不可。

    ……

    最后她持续的眩晕腿软。等稍微平息一些,她被抱到床上,裹了件睡袍。在黑暗里,她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跟我。”

    “喜欢。”

    纪翘微微一震,扭过头去看他。

    “有多喜欢?”

    她问的时候眯了下眼,潜意识的不信。即使这个答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官方的不能再官方。

    祝秋亭:“我不知道。”

    他起身,拧开床边的灯,声音很平静:“如果我知道就好了。”

    祝秋亭咬了根烟,垂着眼,迟迟没点着:“我很早就认识你。”

    灯光很暗,照得他背影也晕在光影里,像月融进了湖面。

    约翰一书里说,凡世界上的事,就像□□的□□、眼目的□□,并今生的骄傲,都不是从父来的,乃是从世界来的。这世界和□□都要过去,唯独伏神的永存。

    他不大信神,但把新约翻了许多遍,所以很早就明白感情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人将是他今生的□□,骄傲,与过不去的存在。

    纪翘没说话,祝秋亭也没管,修长手指夹着烟,沉默了会儿,坐在床边轻笑了笑:“别想了。”

    “蛋糕呢?”

    纪翘被提醒,合衣跑下床去,把蛋糕抱进来。

    拆了,给他切一小块,眼里明晃晃的期待:“尝尝。”

    祝秋亭舀了一勺,吃的很优雅。

    几秒后,他朝纪翘招了招手。

    “干嘛?”纪翘警惕机敏的悄悄后退一步。

    “来给你尝一口。”祝秋亭把她一把拽过来,扣着她后脑勺,以不死不休的深吻架势,分享这一块差点把他送走的蛋糕。

    “你家糖不要钱?”

    祝秋亭贴着她的唇低声问,语毕还从她唇舌间舔走一块奶油。

    “啊,是有点……”

    纪翘咽下去后,也有几分为难。

    靠要不是自己做的,她就吐出来了。

    祝秋亭在她走神时无声抬眼,瞟向窗外,黑眸懒懒一抬,比见血封喉的薄刃更锋利无声。

    刚刚拽一把,狙击红点才从她胸口移走。

    ☆、【四十九】

    【52】

    嘉成拍卖行在业界赫赫有名,可惜去年经济下行,秋拍的成交总价创了新低。

    今年五月在申城的春拍,嘉成那边传出风声,祝氏一把手和吴氏千金会同时到场,引起舆论一阵蠢蠢欲动。

    这个消息,按理说是没什么稀奇。但近来关于两人的小道消息甚嚣尘上,港城吴氏,那位海事商会会长,有意和祝家联姻。

    前段时间,祝秋亭去香港时,跟会长与吴梁美同时会面,港媒有照片记录。

    照片上,夜里雨势渐微,男人俯身去拉那位千金,帮她躲过疾驰而过的轿车,女方娇俏动人,除了慌乱外,耳尖那点红不作假。画面和谐的像一帧电影截图,祝氏公关最终还是回应。

    在一干问题里,挑了个最无足轻重的:会不会出席嘉成春拍。

    答案简单无爆点:会。

    祝氏内部远没这么云淡风轻。

    一把手的绯闻虽然没断过,但被承认的,这么久也就一个纪翘,应了个近水楼台先得月,艳羡的人一抓一大把。毕竟论背景家世学历,没有任何单项拿得出手,只占个脸。而美是他圈子里最不稀缺的资源。

    现在出来个吴氏千金,几乎算全方位的碾压。最重要的,祝氏在港口的势力能跟吴家的资源完美结合。

    祝秋亭最后选哪方,成为内部短期内的热门赌局。

    有公关高层胆子大好奇心重,去苏校那不经意的提一嘴,问到最近需不需要再准备出面解释什么,春拍要不要给祝总女伴安排位置——

    苏校忙得头也不抬:“纪翘吗?不用,她最近不在申城。”

    看来那群八卦属下还是有点东西,姓纪的真的快出局了。

    高层有点欣慰。他押的是吴梁美,说多不多,整一个月收入呢。

    苏校把文件分类完,想起这是公关那块的,抬头要补充完下句:“他们最近……”

    话没说完,发现人已经带着些微喜悦与满足离开。

    苏校:……

    她是不在,但她一走,祝秋亭也出国忙了,东南亚有批货出了问题。

    这叫什么,新婚就异国吗?

    想起刚知道这消息时屁股差点没坐稳,苏校决定不会提前告诉任何人。

    包括一心想把女儿嫁进来的吴会长,以及三天两头来祝氏踩点的吴梁美。

    上次祝秋亭去港城,押货的事借了他的手帮忙,当时就给了单大合同,把人情还清了。

    现在还要道德绑架,把两人往一起凑,话里话外那个意思,祝秋亭这情,非得承不可了。

    苏校想起祝秋亭这次出差前,听说了吴会长的‘安排’,答应下来时的神态,心里已为他们点起了蜡。

    也许真像黎幺说的,这么突然把婚结了,不像纪翘稳扎稳打算计人的作风,急的是谁,还真不一定。

    -

    五月的天孩子的脸,火车经过上一段隧道时,太阳还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等驶入下一个隧道,又开始下起雨。

    细雨丝打在火车窗上,车厢里也弥漫着股潮气。

    有人不喜欢这股味,走到车厢连接处去抽烟,结果看见有个女人已经占了位。她穿得普通,一身黑,t恤前段随手塞了点在牛仔裤里,松松垮垮,长发随手低盘起来。长得却异常打眼,唇色嫣红,眉目出挑。

    他还没踩到连接处,对方却很快发现了他。一眼瞥过来,便直起了身,掐灭了没怎么抽的烟,转头离开。

    “您好,介不介意留个微信?”

    他下意识拉住对方,刚碰到她小臂,被人瞧一眼,又悻悻缩回手。

    女人扭头看他一眼,笑了笑:“我结婚了。”

    纪翘这趟回清江,是坐火车晃回去的。

    过隧道的时候,她头晃得很晕,盯着那红本看久了,晕上加晕。

    登记日期,十天前。

    她盘算着,二十八,婚结了两次,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也是意外。

    意外多起来,撞在轨道上凑成了命运。

    五月是清江的雨季,灰色的天接着青色的田,能闻到泥土与植物的味道。

    纪翘直奔主题,去孟了奚店里找她。

    店是湘菜馆,纪翘站在门外看了几秒,掀开门帘。

    她记得孟景喜欢吃辣,说小学总去姑姑孟了奚那蹭饭,她做的擂辣椒皮蛋一绝。湘菜下饭,看着没那么精巧,吃着满口余香。

    午后三四点,客人很少,孟了奚闻讯出来看到她,很是吃惊。

    孟了奚招呼她:“这里坐,这边有风扇。”

    孟了奚:“柠檬水还是茶?”

    纪翘:“水——”

    她起身去后厨:“我来倒。”

    孟了奚喝的是茶,她吹了口气,并没有急着喝,问:“怎么了,突然想起来找我?”

    纪翘本来就很少跟人客套,更何况孟了奚。

    她从兜里掏出个红本,拍在桌上:“两个事。一个,我结婚了。二是,想接你去城里住。你要想的话,可以继续开店。店铺我看好了,在前湾,地段很好,古雅二期,挺新的,钱的事你别操心……”

    孟了奚全程没插话,柔和地凝视她,神态样子跟孟景很像。

    纪翘讲完店铺的细节,口都干了。

    “大概就是这样。”

    孟了奚笑了笑:“就这个?没别的了?”

    纪翘:“……”

    孟了奚右手撑着下巴:“最该说的事,只有四个字?”

    孟了奚:“结婚了,至少说说跟谁吧,”她顿了顿,语气温柔:“让我也高兴高兴。”

    纪翘抿唇,视线沿着玻璃窗望出去,街道被雨冲刷的很干净,远处的远处,群山沉默。

    “上司,我之前,提过那个。”

    孟了奚唇角挂着笑意:“你喜欢他。”

    这不是个问句。

    纪翘转了转塑料杯子,没说话。

    过了几秒,纪翘转开话题:“那提议,你怎么想的?这边的店你想要,也可以留着。想了就回来。”

    孟了奚笑着:“去申城吗?我没有认识的人。”

    她又反问:“你觉得我该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