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澜亲自盛了一碗粥放到岑南的面前,而后又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她面前的空碟里。

    “快吃吧”

    “嗯”

    之后,两人各自安静地用着早点,谁也未再开口说话。

    岑南记得,当初还是夏澜先提出的要收养她,被她拒绝后还很意外,另外还有一些失落,可如今,她松口同意了,夏澜却拒绝了。

    一切看来似乎都未变,只是时间不同而已,可岑南知道,收养她的初衷变了,而这,便是夏澜拒绝的原因。

    经过这几个月来的朝夕相处,岑南深知,夏澜是真心对她好,疼她,爱她,所以,她当初想要收养她,应就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她,想给她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彼时,也许冷宗牧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吧,但现在,他显然有了别的思虑,而这是夏澜不能接受的。

    虽然冷宗牧还不曾跟她具体说什么,但岑南猜测,冷宗牧应是想让她承袭这平南王位,更甚者,是他手下的十万铁骑。

    而一旦如此,首先,岑南的身份必须得变,不可能随便何人皆可,必是这平南王子嗣或至亲方可,而更重要的是,女子不可袭爵,更不可能做得这十万铁骑的首领,所以,她必须是男子方可。

    而一旦如此,今后她势必要过上日日如履薄冰、不得安枕的日子,须时时提防身份被人拆穿,若有朝一日事情败露,此等欺君罔上之事,这小命定是不保。而且,自此之后,这一世姻缘便也算是毁了;

    其二,身居上位,环伺者众。且不说已知的宁开一门,还有众多岑南尚不知晓的或大或狠的角色,不管是眼红这平南王的权力,欲害之,还是觊觎那十万兵马,欲夺之,皆须小心应对。

    更遑论,重兵在握,便有了动摇江山之嫌,天子不得安枕,自不会轻易放过。这自古,功高震主者,位高权重者,手握重兵者,皆不得善终,而这平南王府皆占全了,这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若不然这冷宗牧也不会半道被人截杀,最终被她救了回来,也勿需在明知宁开之流为人阴险、算计于他的情况下,而不与其撕破脸皮,还要维持着表面和气。

    岑南一旦应下,便意味着,一切凶险皆要由她来面对。而夏澜,定是不愿她这一生皆背负着这些东西活着,太苦,太累,太危险。

    岑南悄悄地抬起头,看着正安静地用着早点的夏澜,容颜如玉,动作优雅,美得宛若一幅画。

    “南儿还想吃点什么”,突然对上夏澜含着笑意的眼眸,岑南忙有些慌乱地垂下眼。

    不过片刻过后,复又抬眼看了过去,而夏澜也似有心灵感应般,眉眼微抬,与其对视着。

    “澜姐姐,其实我”

    “若是方才之事,南儿可不必再言”,夏澜说话之时虽仍面带笑意,但岑南明白,夏澜是真的不愿她再提此事。

    思及这几日发生的这诸多事,岑南也不愿再让夏澜多添烦扰,惹其不高兴,便选择暂时压下不提。

    用过早膳后,岑南先陪着夏澜在后花园散了一下步,消消食,而后她便去了书房,而夏澜则回了房间。

    离夫子过来尚有些时间,岑南便琢磨着,有些事应尽早办了才是,便叫了莫二过来。

    看着一身黑衣、笔直地立于下面的莫二,“莫二大哥,有一事我想让你替我去办”。

    低头,拱手,回话,“喏”。

    一句话也不多问,只管领命办差,岑南就喜此等行事作风。

    当初,夏澜本欲让莫一莫二皆跟着她,岑南怎可能同意,二人可一直都是夏澜的随身护卫。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兄弟二人,其中一人继续跟着夏澜,而另一人则负责保护岑南。

    夏澜原本是欲指派莫一跟着岑南,因为莫一行事稳重,进退有度知分寸,但岑南却觉得,如此之人,其行事恰恰会有诸多顾虑,太过麻烦,便执意要莫二随身保护。

    而事实证明,岑南的决定是对的,若不然,像今日之事,若换作是莫一,定是不会那么爽快的应下的。

    “你附耳过来”

    莫二依言上前,弓下身子凑到岑南跟前。

    一阵耳语过后,岑南抬头,看着依旧绷着一张冰块脸的莫二,突然又觉得一阵无力。

    “此事不宜用强,你不可直接用刀架于人脖颈之上,逼人遵你所言行事,你需得、婉约一些,明白吗?”

    莫二倒是毫无犹疑地点了头,看岑南看他那一副木讷的表情,便知若此事让他去办,他定是直接就拔刀相向了。看来有一利必有一弊,这话是少了,可也不够圆融。

    岑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便又将青柠叫了进来。通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岑南发现,青柠虽不如曼儿那般稳重,但却不失聪明、机灵。

    “青柠姐姐,有一事需你去做”

    “请小姐吩咐”

    “你过来”

    又是一阵耳语过后,岑南眉梢一挑,“你可听明白”。

    “奴婢明白”

    岑南想了想,“此事王妃并不知晓,事后可能会受责罚,如此,你可还愿意”。

    青柠只微微一愣,随即垂首道,“但凭小姐吩咐”。

    岑南满意的勾了下唇角,“很好,你且只管照做,事后若王妃怪罪下来,自有我担着”。

    “喏~”

    而冷宗牧自离了王府后,便驭马于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虽时辰尚早,街上行人不多,但这般驾马行于街头,也着实是不妥。

    加之心中本就憋着一股气,实是需要发泄,于是马鞭一扬,直接奔出了城去。

    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地,这心里非但没舒坦些,反倒还更堵了似得,无奈,只得调转马头去了军营。

    在营中草草用过朝饭后,本欲回帐中看看军务公文,可翻开才看了没两眼便看不下去了,心中实是烦躁得慌,便又离了军营。

    思来想去,也无甚好去处,便干脆又骑马回了城,寻了一酒楼喝酒去了,正所谓,一醉解千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