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的助理是个叔,他年近五十,我喊叔叔绝对不夸张。

    但是这人吃的比我多,跑的比我快,讲话声音比我洪亮,办事更是比我麻利。这么一比,我更像个老大爷——不过,多亏了我这白白嫩嫩的帅脸啊,到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认错我。

    李叔一看就是我老爹的心腹,不然也不至于骂我跟骂儿子一样。也是迫于他的淫威,我之前学的那么认真。

    不过最近自从我真的实际上手操作业务了,他还蛮和蔼的。

    对于一个混日子混了二十四年,马上就二十五年的人来说,让我正常入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我只能加倍压榨我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时间,补贴给我的正事儿。

    那天,我又很平常地连轴转了将近三十个小时,最后实在受饿得不了了,溜到隔壁街便利店找吃的,看那花花绿绿的都不如盒饭来得好。

    好像叫便当?

    反正顶饿就行。

    下个货架的转角,我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虞渊?”

    “啊,你、你好……”

    我看着他把自己围在厚重的帽子和围巾里面,只露了一双圆圆的黑眼睛,正在惊讶地看着我。

    然后我发现他诧异地盯着我手里的盒饭。

    “怎么?”

    我怕他看不清楚那三十块钱一盒的饭,还举起来给他看看。

    “你也吃盒饭……”

    他看我疑惑,扭扭捏捏说了一句话。

    我正落在别的东西上的眼神落到他身上,

    他的话把我给逗笑了:“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天天去米其林下馆子?”

    “……我也不知道……但是,可能不会来这儿……”

    我看了他一眼。我发誓,没有任何情绪的那种看——别人跟我说话我不得看他吗?

    但是小兔子吓得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觉得你不来,我是觉得……有可能、可能会……”

    我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我干了什么给他留下这种难以接近印象。

    难道那天穿睡衣的我格外不近人情吗?

    他和我边说边往结账的那边去。

    果然,我天生的搭讪能力依旧无可匹敌,再附加某位的胸无城府,我很容易和他聊起来。

    他聊到他并不理想的学业,聊到因为急着用钱放弃了自己一直热爱的东西,聊到他和荀千鹤、和肖白的故事。

    我就像听bg那样听他的人生,从未带着半分同情。

    或许我故事听的太多了,对于他并不独树一帜的身世,心中毫无波澜。

    可他总是一个对人真心托付的人,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是那样。否则他也不会越陷越深,也不会把自己逼得无处遁形。

    现在,我想来心痛。年少时却怎么也不懂,还以为世上人都如我一般薄情。

    今天中午人有点儿多啊,还得排队,真他妈无语,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不过还好队也不算很长。

    我俩挑了个人少的队,老老实实排着。

    “你那老板不争气好吧,你没事就赶紧翘了他吧。”

    我伸手,越过他,拿了两盒薄荷糖。

    他也不说什么话,就是时不时看看我。

    正好排队排到他结账了,我把东西推过去,跟收银员说是一起的,虞渊也没反驳,然后我顺手就把钱付了。

    “谢谢……”

    “啊?没事儿。”我反应过来,他可能是为了刚才结账的事儿。

    结完账分开装,出了这个门儿,就不顺道儿咯。

    “你要是不缺钱用,立马翘,离这个傻逼越远越好。”走之前我还是回头说了一句。

    “那……”

    “什么?”我本来要走,又慢下来听他说。

    “如果我着急用钱呢……”

    他说的声音很小,看上去有点畏首畏尾的。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我。

    “你可找对人了小孩儿!哥刚接手个公司,来不来?当我助理?”我顿了一下,抬起手来弹了弹他的脑袋。

    “多了没有,这个数是有。”我伸了一个巴掌。一个月五万我觉得我还是行的。

    要是他努力,我再找找借口发点钱,比如什么“冲咖啡好喝”啦,“买东西速度快”啦,年入百万应该很轻松,只要不违法犯罪的估计都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