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意外发现了本人文方面的书——法文的《psychologie des foules》,中文译名《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

    这本书尹见素读过两回。

    第一回 ,她觉得里面某些想法过分激进。

    第二回 ,她仔细琢磨了下,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发达的网络社区里t ,无时无刻不在印证里面的观点。

    其中,她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句——全世界的人加起来也不如一个伏尔泰聪明。

    一言以蔽之,该书系统地阐述了群体的愚蠢性。

    倒也符合沈怀瑜的口味。

    尹见素饶有兴趣地翻开。

    出人意料的,上面竟然有勾画。

    她很快翻到印象最深的那个句子。下面划了条歪歪扭扭的横线,伏尔泰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叉,纠正成——“沈怀瑜”。

    属实是把不要脸给玩明白了。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句子旁边划了勾。那些句子的画风无一例外,全长这样——“群体的叠加只是愚蠢的叠加。”

    简直比谢耳朵还狂。

    沈怀瑜到底是怎么平安长大的?

    很难不怀疑她的肋骨被人打断过。

    第80章 正版在晋江

    尹见素翻完两百零六本书, 对沈怀瑜的狂妄程度得到了进一步的认识。

    放下第二百零六本书时,她在角落里,发现一个相当不起眼的、灰扑扑的牛皮本。掩在数本古朴书籍间,只露出小小一角。

    尹见素眉头微蹙, 从书堆间抽出那个笔记本。

    提起来时, 比想象中重——粗略估计, 这个本子有56厘米厚。

    她拿纸擦了擦壳上的灰, 推开窗户, 把笔记本放到窗台上。

    夏日的阳光晒在额前,热意蒸腾, 又被风吹散,飘向远方。

    几绺碎发被吹得乱舞, 落下细微的痒。奈何戴着手套, 不方便理。

    尹见素忽略掉张牙舞爪的碎发, 翻开笔记本, 开始浏览。

    看到上面的日期时,她挑了挑眉。

    哟,沈女士的日记本。

    画风, 有点儿……狂放。

    准确来讲,不能算日记,而更偏向于月记。

    因为, 这上面的时间跨度, 一直从1977年到2000年,年代相当久远。

    尹见素小心谨慎地翻着上面的纸张, 生怕它下一刻就碎了。

    不过, 翻了几页后, 她才发现, 这个本子的质地很特殊。

    比寻常的牛皮纸厚且韧,摸上去一点儿也不脆。

    尹见素摘下右手的塑料手套,直接触上去,感受了一番——不是她的错觉。

    这个本子用特殊技术处理过。

    就连泛黄的程度也很轻。

    涂了某种抗氧化剂?

    看来,沈怀瑜的动手能力也很强。

    上面第一条应该是沈怀瑜上小学的时候记录的,内容是——

    [这么简单的东西,为什么要专门开个机构教?]

    第二条过了一个月。

    [那些人脑子是不是用豆花做的?数学题都不会?]

    再过了一个月。

    [烦,想炸了学校。]

    两个月后。

    [炸了间教室,他们说要开除我,挺好。]

    ……

    真有她的。

    属实是东方诺贝尔了。

    尹见素翻完小学部分的日记,简单得出结论:沈怀瑜的童年是一部破坏史,跟她同班的人都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不过,根据动漫第零定律,到了初中的时候,沈怀瑜也没逃脱过中二。

    她开始研究起神秘学。

    上面的文字由汉字变成了希腊语、希伯来语,还添t 了许多符号。

    第一幅出现的图案是衔尾蛇。

    非常有宗教意味的图腾。

    大蛇吞食自己,得到生存的养料。不断死亡,又不断重生。周而复始,永不止歇。

    柏拉图称赞它拥有完美的生物结构,荣格认为它反映了人类心理的“混沌状态”。

    它可以象征无限循环,也可以作为自我毁灭的代表。

    衔尾蛇有太多太多含义,也有很多种画法。

    而这上面的蛇,拼成了……“∞”。

    微风掠过额角,送来草木的气息,送来枝叶隐隐的摩挲声。

    浓厚的云层堆叠在一千英尺的高空,被风一吹,舒开、卷起。变成棉花,变成羽毛。最终变成空气,消散如烟。

    透过半掩的雕花木窗,阳光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倾泻在古老的牛皮纸上。

    那条衔尾蛇一半落在光里,一半罩在阴影里,分毫不差。

    就像她画的那幅油画,一半黑,一半白,对立、统一。

    尹见素的指尖停留在蛇的阴影部分。

    为什么……

    又是这个符号。

    她小时候为什么要把这个符号藏在油画里?

    是看到了沈怀瑜的日记么?

    可后面还有那么多符号,为什么偏偏选了衔尾蛇?

    是因为这个图腾最早出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