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日清早,傅宁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凉透了的床面寓意着柳岑徽离开很久。

    傅宁动了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酸痛叫嚣,尤其是两条腿,好像注了铅一样难受。

    “灰灰”他喊了两声都不见人应答,傅宁瞬间拉下脸,一脸的委屈难受。

    他随便扯了两件衣服,乱七八糟地套在头上,然后也不洗漱,直接奔着楼下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陈伯陈伯,你看见灰灰了吗?”

    “灰灰不见呀!”刚到客厅的人一下子停住,而客厅里的一大帮人同时扭头看来。

    柳岑徽正坐在人群中间,他旁边有很多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操控着仪器在他腿上检查。

    见到傅宁下来,柳岑徽面色不变,招了招手:“醒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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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8章 废物

    柳岑徽的办事效率很高,跟医生确定了初步治疗流程,转头就差人跟医生准备仪器。

    傅宁在旁边听了很久,听的迷迷糊糊,一直到医生们离开后,他才能转头问:“灰灰,你们在说什么呀……”

    “在说——”柳岑徽一顿,反手把傅宁拉到他身边坐下,随后才转头话音一转,“宁宁想让我把腿治好吗?”

    “把腿治好?”傅宁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一双鹿眼瞪得溜圆,“是能站起来,能跑能跳,能跟宁宁去坐摩天轮的那种治好吗?”

    “是,就是宁宁想的那样。”柳岑徽肯定回答。

    只见下一刻,傅宁猛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像个招了跳蚤的小兽,没头没尾地转圈圈,嘴里还念念有词:“天啊,灰灰要有一双大长腿了,灰灰要变得更帅气了,灰灰要成为最厉害的人了……”

    他并不知道柳岑徽治疗双腿对旁人意味着什么,可只对他自己来讲,傅宁只要一想到将来的种种,他整个人都高兴的不行。

    半晌过去,傅宁勉强停下来:“那就是说,灰灰的腿快要好了吗?”

    柳岑徽不敢把话说实,只能说个大概:“……也不能说腿快好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就算能,后面的训练也不知道恢复成什么样子,你别……抱太大希望。”

    “好的不抱希望!”傅宁随口一应,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柳岑徽下半身,那炙热的目光从某些特殊位置扫过。

    即便柳岑徽清楚他没有别的想法,可还是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拖过沙发上的毯子盖住胯下的位置。

    傅宁抬手拍了拍柳岑徽的脑袋:“灰灰放心,有宁宁保护你,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那就先谢谢宁宁了。”柳岑徽从善如流,偏偏不经意间想到旁处,嘴角刚浮现的那一点笑意很快消下去。

    “可是宁宁,我的腿……可能治得好,也可能永远治不好了,你会在意吗?”

    “不在意哇,就是灰灰好可怜。”傅宁怜惜地捏了捏柳岑徽的耳垂,满眼慈爱之情,“要是灰灰不能跑不能跳,那真是太难受了,宁宁一天不动都受不了,而灰灰……”

    “没关系,宁宁会一直陪着你的!”傅宁蹲下来,把下巴放在柳岑徽腿上,小脑袋一点又一点,“你想干什么都告诉宁宁,宁宁帮你做,还能背着你去玩!”

    他说完,突然仰起头,一咧嘴笑得灿烂:“灰灰已经很厉害了,就算没有大长腿也很厉害,宁宁最喜欢灰灰了!”

    柳岑徽分不清他现在到底是种什么心情,一时无言,只剩下静静地揉了一把傅宁的脑袋。

    柳岑徽的腿当年坠楼后已经第一时间救治,骨折的腿骨及时接好,体内的一些损伤也用了最好的药。

    只可惜后来他自己钻进死胡同,中途放弃治疗,不仅拒绝后续的康复训练,就连当时的支架都暴力拆卸了。

    旁人劝不住他,只能看着他自虐一般把自己毁掉,留下一双废腿,与轮椅常年做伴。

    如今重新治疗,医生看过表示治愈的可能极大。

    只是到底腿伤耽误了这么多年,初步检查没有问题后,还要上支架外加观察半月左右,之后才能逐步将康复训练提上日程。

    既然他打算把腿整好,这段时间的重心也跟着转移了。

    公司里的事情大多通过视频会议处理,其余比较急的文件或者签字,则有秘术给他送到家里。

    只是柳岑徽治腿的消息却是不大方便被外人知道。

    这个外人的含义,普遍包括所有不在别墅住的人……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傅宁的家教暂时停了,他最近忙得很,又要照顾灰灰吃饭,又要给不听话的灰灰讲故事。

    从清晨到深夜,只要傅宁没在休息,过不了一会儿就能看见他颠颠地跑出来,端点什么东西再跑回卧室。

    有时候是小点心,有时候是傅宁亲手洗干净切好的水果,偶尔还会是两杯冰可乐,可不管是哪种,全是傅宁拿来哄柳岑徽的手段。

    两个人的角色好像一夜之间调转,安全可靠的男人变成小娇妻,而娇娇软软的小傻子则变成忙前忙后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灰灰你听话,动一下腿呀,医生说你要尝试着活动,你动一下,宁宁就亲你一下好不好……”

    “哎呀灰灰你在干嘛!医生说你不许喝酒,快放下,我去给你找可乐!”

    “唔宁宁好困啊……不能睡,要照顾灰灰……呼呼——”

    虽然家里有病人,可整幢别墅都突然活跃起来,少年叽叽喳喳的声音时不时响起,偶尔暴躁,但更多还是好声好气地商量——这样好不好?那样好不好?

    柳岑徽也是看准了傅宁性子软,肆意欺负人,几次把傅宁急的泪眼汪汪。

    “你别动!你别动了呜呜……医生不让你这样动,万一以后腿都好不了怎么办呜呜呜!”

    柳岑徽见他哭才慌起来,手忙脚乱地安抚蹲坐着大哭的小妻子:“好了宝贝别哭了,我不动了,再不敢动了,别哭……”闯了祸方知后悔,偏偏下一次还要照犯。

    毫不夸张地说,从柳岑徽起了治腿的心思,他自己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