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话,邢公被埋在西凉,如何能在忠烈堂?忠烈我是尊敬的,他们每一人,都是曾造福大汉的贤才,不过,我如今也忙着造福大汉,却没有时日去装模作样,要尊敬忠烈,我就是站在这里,也能做到!!”,仲长统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看着周围,大声叫道:“邢公,王公,何公,闻人公!!后生统尊敬诸君!!”,他如此大叫了一声,方才继续坐了下来,不屑的看着面前的那官吏,说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你……大逆不道……大逆不道……”,那官吏还要多说,仲长统看向了一旁的阳廉,阳廉上前便将那人给推了出去,直接推出了大门,仲长统看着那人离去,又看了看一旁的徐庶,“火候到了?”

    “再等等。”

    仲长统在祭府的言语,在添油加醋之后,传开了,顿时,无数人愤怒的训斥仲长统的无礼行为,对他藐视忠烈的行为是非常痛恨的,甚至,邓艾已经不是雒阳人最为厌恶的大臣了,仲长统才是,不过,他们不畏惧邓艾,却很畏惧仲长统。

    因为仲长统不惧鬼神,这让人们觉得他有神异。

    对于仲长统的各种弹劾如雪花般的飞到了厚德殿里,这些日子里一直未曾出面的天子,终于也是坐不住了,派人将尚书令叫到了厚德殿里。

    刘熙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堆积着的文书,这比当日群臣弹劾邓艾的文书还要多,很快,荀彧便被接到了宫内,被带到了天子的面前,荀彧颤颤巍巍的朝刘熙行礼拜见,看着荀彧年迈的模样,刘熙忍住了心里的不满,那些训斥之言也没能说出口。

    荀彧似乎没有察觉到天子的想法,却是笑着问道:“陛下啊,臣的上奏你已经看到了?”

    “嗯?什么上奏啊?”

    “户府的仆射王粲退仕的文书啊……”

    “朕还未曾查看,朕这番叫你来,是有别的事情,荀公且先坐下来!”

    让荀彧坐在自己的面前,刘熙这才有些无奈地问道:“荀公啊,朕早就说了,这仲长统不适合担任祭府之仆射,是你几番举荐,朕才同意的,可是你看看,他在雒阳内做的混事,早知如此,朕就让他一辈子都在凉州养老好了!!!”

    刘熙这么一吼,荀彧浑身一颤,有些畏惧的站起身来,“臣有罪,臣之过错,还望陛下严惩……”

    看到荀彧这个模样,刘熙却又不好斥责了,站起身来,扶着荀彧坐下来,“朕并不是怪罪荀公,荀公莫要如此,唉,朕只是不明白,荀公为何要让仲长统入庙堂呢?”

    “臣以为……臣以为……陛下要施行均田之制,朝中群臣定然不服,会想法扰乱陛下之大策,故而,臣让仲长统入雒,担任祭府之仆射,如此一来,众人的心思都在他的身上,均田之制,想必也会顺利一些……何况,仲长统本身也很有才能,臣不想让他在凉州荒废了一身的才华……”,荀彧说着,眼里却没有往日的精明,有些空洞无神。

    刘熙不由得心疼,唉,荀公老矣,虽说他这谋划并不合理,不过,也是为了朕的大策啊,刘熙长叹了一声,说道:“荀公啊,这些事情,就不必你劳心了,朕会自己处置的。”

    “臣有罪,臣这就上书退仕……”

    “不可!!”,刘熙大手一挥,“荀公莫要再如此言语,庙堂里是不能缺了荀公的,不过,这仲长统也不能再让他待在祭府了……嗯……对了,户府的王粲要退仕??”

    “啊??”,荀彧似乎有些没有听清楚,茫然的问道。

    “唉,算了,算了,荀公你且回去罢,对于仲长统,朕另有安排!”

    ……

    “你说什么??户府仆射??”,仲长统茫然的问道,吏府的官吏点了点头,又说道:“陛下要仆射明日前往厚德殿!”,说完,官吏即刻走了出去,仲长统一脸茫然的看着身边的徐庶,“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谋划正到一半,我就成了户府的仆射?”

    “这……大抵是赶巧了,正好王粲要告老还乡,陛下也不想让你继续待在祭府,更不想将你送回去,便找了这么个空缺,来让你换个位置……”

    “可是我们的谋划都到了一半,这可如何是好?”

    “没有办法了,陛下之令,不能不从,何况,户府也是个好地方啊,在祭府,我们只能捉拿恶徒,若是谋划成功,也只是将几个大的玄学大家给拉下马,可是,在户府,我们就能一点一点的推动工商之策,户府管户籍人口,庙堂的任何政事,都不能绕过我们。”

    “这倒也是……”,仲长统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我总觉得有些古怪,有些不对,算了,明日去厚德殿,且看看陛下的意思罢,若是能劝说陛下,不行均田之制,也是不错的。”

    第0859章 幕后之人

    仲长统整理好了衣着,早早的便赶到了皇宫,在几个黄门的带领下,来到了厚德殿,黄门禀告,仲长统这才走进厚德殿之内,走进了大殿,抬起头来,便看到了坐在胡椅上,脸上还有些怒意的天子,仲长统恭恭敬敬的朝着天子大拜,“拜见天子!”

    刘熙却没有让他起身,只是冷冷的打量着他,这才说道:“你来的倒是很快啊,通常臣子入雒,都是次日前来拜见的,你这只是过去了十几天,就来拜见朕了,不错,不错。”

    仲长统却是不惧,抬起来头,咧嘴一笑,说道:“我这不是怕自己会影响了陛下的好心情么?我知道陛下见了我便烦,故而没敢前来拜见……”

    “呵……”,刘熙冷哼了一声,“你倒是看的清楚啊,这么说来,朕得想办法让你去宁州,或者交州,最好此生都见不到你,如此一来,心情定然大好,你说是不是啊?”

    “别啊,陛下,这东宫群臣里,就臣混的最惨,诸葛孔明已担任三令,其余诸臣,不是仆射,也是在外担任州牧,就我一个,当了六年的太守……年年政绩第一,也不曾得到升迁……熬走了刺史,熬走了州牧,就连我麾下的县令都被我熬走了……”

    听到仲长统的抱怨,刘熙却是笑了起来,挥了挥手,“起来罢,坐下!”

    “多谢陛下!”,仲长统再拜,这才坐在了刘熙的面前。

    刘熙打量着他,感慨道:“当年,你跟随朕的时候,你还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众人里年纪最小的,如今啊,倒也长大了,怎么样,有了家室么?”

    “家里有女儿都去找州牧仆射联姻,我这个小太守,如何能成家啊?”,仲长统低声说着,刘熙大笑,“你这是在怪朕没有重用你?”

    “臣不敢!!”

    “这么多年,朕为何迟迟不肯不让你来到雒阳,进入庙堂之核心?还不是因你这个性子,你自己不信鬼神,那就不信好了,何必要让天下人都跟你这般,去不信鬼神呢?你这些时日里,给朕找了多少麻烦?啊?这祭府仆射的位置刚刚给你,你却是险些将雒阳的忠烈堂都给拆了!!”

    “朕问你,若是你再当下去,是不是连泰山的祭天坛都想要拆掉啊?”

    刘熙皱着眉头,愤怒的质问道。

    仲长统此刻方才有些畏惧,他与天子许久未曾相见,实在没有想到,天子的变化竟如此巨大,这才是真的喜怒无常啊,上一刻还在笑着问自己是否成家,下一刻就是怒气冲冲的质问,好似回答不对就要被拖出去斩首一般,仲长统面色苦涩,急忙说道:“不敢。”

    “你不敢??呵呵……”,刘熙冷笑着,看着面前有些惶恐的仲长统,缓了缓,继续说道:“公理啊,你是朕的心腹,朕还是太子的时候,你便跟在朕的身边了,朕有心重用你,可是你要答应朕,不能再如此胡作非为,你上任仆射之后,弹劾你的文书,都能将厚德殿给淹了……”

    “这次,朕再给你一个机会,户府给你,户府是庙堂重中之重,你就安心的打理户府,若有不懂的,可以去找尚书令询问,你若是再次惹祸,就休要怪朕不留情了……”

    “陛下……若是犯错,您要杀了我?”,仲长统小心翼翼的问道。

    “哦,那倒是不会,朕会削了你的头发,让你出家为僧,整日都去拜浮念经……”

    仲长统猛地瞪大了双眼,“臣定然不会再犯错!!”

    “好了……你起身罢!”,刘熙说着,又问起了凉州的一些事情,尤其是问起了张掖的情况,仲长统便自豪的说起了张掖,张掖原先只是凉州内一个贫穷不起眼的郡,在仲长统的精心治理下,每年的税赋都是呈现出一个惊人的上升趋势,天子对此也是颇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