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程和耶律斜互相看了一眼,从鹰嘴兜鍪的护目镜后,他们看到了彼此的无奈,感情杀死金人的目的,是向大宋皇帝献祭??

    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

    大宋皇帝是阎罗转世的传闻,他们当然听说过,当然他们一直当那是玩笑话,是金人污名化大宋皇帝的行径,但是这种污名化在这种时候,居然有了奇怪的作用。

    “咳咳,这是瘟疫,这不是天威。”刘程纠正了常林的说辞,哪怕他知道此时承认大宋皇帝的天威,更有利于黄龙府归宋的进程,但是哪怕是在万里之遥,他也不愿污名大宋皇帝。

    在他心里,大宋皇帝的名誉,比任何城池的归属都要重要数分。

    常林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说道:“天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们都是粗人,不懂这些道理,还请天使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阻止瘟疫夺走性命。”

    刘程当然知道宗泽扑灭鄂州水疫的时候,官家喊出的口号是人定胜天。但是显然跟这些龙首们讲这种口号,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刘程有些无奈地说道:“减少任何不必要的出行,所有人待在家中,若是死了人之后,务必将尸首焚毁,将所有的病患集中治疗,当然这鼠疫,哪怕是大宋的胡神医都束手无策,染病就是死亡。”

    “熬制草木灰,洒在所有的病患家中。”

    “挨家挨户的清查尸首,集中焚毁,这些需要在岳将军来到黄龙府之前做完。”

    “还有尽量遮住口鼻,没有兜鍪就用面罩,没有面罩就用布裹上。摘下面罩之前,一定要用皂角或者草木灰洗手,知道吗?”

    “我会写信到汴京,请官家定夺。事实上,我在进城之前就这么做了。”

    常林终于松了一口气,全城近二十万人的性命背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真的是连做梦都梦到无数的冤魂在向他索命,如果可以后悔,他绝对不会进城打劫。

    现在有了人告诉他怎么做,他当然会执行。虽然他不清楚为何要用布裹住口鼻和洗手,但是他会照做。

    他认为这是法术的必要仪式。

    常林走后,刘程有些哭笑不得的摇头说道:“金人当权居然能够无视百姓生死,还得这些仗义的草莽做事维持秩序。”

    常林的动作很快,他命令所有的结义社的弟兄和流匪们行动起来,撕扯了布匹裹在脸上,开始执行第一道命令,让百姓待在家中。

    “给老子滚回家中!再让我看见街道上有人!我就把他们的牙敲掉!但凡是不配合,不听老子的话,老子就上门干捣乱的鳖孙!只要被老子抓到,就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常林骂骂咧咧的手持长短兵上了街,所有的结义社的弟兄都在街上赶人。

    他们带着藤条和鞭子抽打着街上的百姓,并且责令他们不许出门,虽然导致了一些冲突,但是很快街上就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常林看着空无一人的街头,满意的点头说道:“熬草木灰去!”

    “记住用布裹着口鼻,但凡是摘面罩就要皂角洗手,去把所有皂角店的皂角给老子抄了去。”

    “这是法术仪式,晓得否!若是不照做法术就不灵了!这瘟神就送不走了!一定要遮口鼻,洗手!”

    第八百四十二章 请诛国贼!

    大宋皇帝对耶律斜和刘程的做法表示十分赞同。不管用什么方法,现将当地的疫情控制住才是最好的手段。

    “岳将军,河间军大阅怕是赶不上了。”赵桓看着手中的札子,略微有些感慨地说道。

    他十分想让岳飞在春秋大阅上亮个相,八千人的背嵬铁骑,再加上八百板甲骑兵,齐刷刷的在汴京百姓面前走过,这种气势,就足以让汴京百姓们知道是什么在保护着大宋。

    还有新式装备的亮相,都能提升大宋的安稳度和满意度。

    他们交的税没白花。

    可惜了,时间紧急,岳飞必须马上前往黄龙府,仅靠二十个人的敢战队的人,根本不可能把黄龙府的疫情控制住。

    “那就等明年或者后年再阅就是。不着急。”岳飞乐呵呵的回了官家一句。

    王禀一脸羡慕的看着岳飞,他羡慕岳飞有仗可以打,但是也知道自己这一身伤病,这辈子怕是再没上战场的可能。

    “王将军以后少喝点酒。”岳飞看着王禀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宽慰道。

    王禀低头想了想,抬起头说道:“我戒酒了。”

    “好事。”赵桓用力的点了点头,王禀戒酒之事,赵桓有所耳闻,这代表着他走出了没仗打的阴霾,这对王禀绝对是好事。

    一个一生征战的武将,在当打之年,承认自己不能打了,是一件非常困难之事,但是喝酒解决不了问题,显然王禀逐渐从无仗可打的苦闷中走了出来。

    但是大宋又不是后继无人,一个岳飞能顶好多年。这才是最大的欣慰。

    赵桓看着岳飞说道:“岳将军,这次北上,你和韩将军的一起前往,韩将军对这方面有经验,这次他是主帅。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离开黄龙府攻打塔塔尔部。”

    韩世忠对抗疫方面有着独到的见解,赵桓任命其为主帅当然是为了更好的拿下黄龙府。之所以不派韩世忠单独前往,是因为韩世忠手中的面罩、鹰嘴兜鍪、牛皮甲少之又少。

    “官家,永兴军路折家要的军饷补欠,是不是现在调拨?”李纲其实很不想打扰意气风发、挥斥方遒、雄心万丈、一战定北的官家,但是这件事非常紧急。

    折家为代表的永定军路以去年所发军饷为铁钱而非银元为由,要求朝堂补发军饷。大约有四十万银元,这笔钱对于万万银元的国帑来说,九牛一毛。

    “不给。”赵桓没好气地说道:“他折家家主和任得敬联系这事,朕还没问责呢,这会儿舔着脸要钱,他不害臊吗!”

    其实四十万银元对于眼下的大宋来说,微不足道,赵桓本来打算就给永定军路补了这些军饷,虽然他知道这批军饷补发到军卒手中可能十不存一,但是为了北伐大业,赵桓忍忍就过去了。

    毕竟折家家主折彦质,弦控十万,晋宁军、保德军、火山军、岢岚军都在其下,赵桓也不愿意为了几十万银元弄的永定军路不稳,致使北伐军略受阻。

    可是黄彦节来信,说他收到了准确的情报,折家的次房在折家家主的默许中,和大宋叛臣任得敬取得了联系。而且和河西梁家梁炳焕也有书信来往。

    得到这个信儿之后,赵桓就一点都不想给这些银子了。

    你折家再大胆点,叛了呀!朕立刻派出岳飞,搂草打兔子和西夏一块把叛贼给收拾了!

    不揍金国,先把叛贼揍趴下,反正金国这会儿无暇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