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他就透过舷窗,望见了海面上壮丽的日出。

    他被扔在一张有些凌乱的沙发上,腰际搭着一块毛毯。这是哪儿?他撑起胳膊,四下看了看,这并不是自己熟知的环境。

    他从没见过像这样昂贵的欧式风格家具。

    更重要的是,除了自己以外,这儿在没有别人。

    ——魏谌,不在这里。

    他当场就从沙发上翻身而起,连搭在扶手处的外套也没注意到,慌慌张张地跑出房间。门“咣”的一声被他一头撞开,正好碰见卧室中正在更衣的魏谌。

    可门吸顶出的动静实在太响了,吓得魏谌手一抖,领带瞬时滑到了地上。

    “魏谌。”他疾步上前。

    “你不会敲门吗?这么冒冒失失的干什么?”魏谌弯腰捡起领带,看上去对他的闯入颇有微词。

    “你没走。”越川三步并两步地朝他扑了过去。男人的手指还套在领结的一个空隙里,一时反应不及,直接被他揽住后腰,抱上了背后的书桌。

    越川单手撑在他大腿外侧,一个挺身。另一只手扣住魏谌的肩膀,趁其不备蹭到了他的嘴唇。魏谌瞪了他一眼,西裤因屈膝造成的褶皱微微抬高,露出皮鞋与薄袜间只消一握的脚踝。

    他们只亲了一小会儿,魏谌就喘得有些黏糊了。他气急败坏地将alpha推开。

    “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呢?”男人用手背擦擦嘴唇,潦草地打好领带,“离我远点。我还没消气呢。”

    “高兴。”

    “‘高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你没丢下我。”

    “这可说不清楚。因为我随时都可以改变主意把你扔进海里。”omega故意无视了他的满腔真诚,抬脚踢了他一下,“——下去跪着。”

    越川想也没想便乖乖照做。

    他的膝盖并拢跪坐在地,挺直腰背。双手搁在大腿接近膝盖的位置,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魏谌。

    “你惹得我很不高兴。”魏谌随手拿起一件西装外套,披在肩上。他抬起一边膝盖,手肘支在腿上,语调懒散,“直到现在,我看到你还是一肚子火。”

    “对不起。”

    “别跟我说这种话,我可没那么容易讨好。要知道。道歉,是要拿出实际行动来的。”食指勾着第二格抽屉的把手,容他从中挑起一个没见过的东西,扔到越川跟前。男人饶有兴致地端详着他,“知道这是什么吗?”

    越川拿起膝盖前方的不明物体。

    那是一个表面覆盖着栅格状金属物的东西,而内部则采用了某种黑色皮革。开口位于在嘴唇前端。两边配有调整松紧的搭扣,后部则是一条黏扣带。

    “不知道。”他摇摇头。

    “对付不听话的小狗,通常需要的是耐心,还有……正确的工具。”魏谌取出上衣兜里的金属烟盒,划了根火柴点上,甩了两下火苗,“还不戴上?”

    “……这是什么?”

    一口烟雾回应般地喷在越川脸上,令alpha不住地咽动起喉咙。男人的嗓音仿佛有着尼古丁熏出的魔力。

    他诱惑地半张嘴唇,笑吟吟地呼出又一股白烟,不怀好意道。

    “止咬器。”

    第45章

    这是惩罚吗?

    一提到这个词,越川就想起曾经在办公室魏谌坐在他腰上,逼迫他做俯卧撑的情景。那个时候,说不上来的痛苦。

    或许是因为没有办法触碰他,没有办法跟他抱在一起。

    这一次的惩罚,也会是那样吗?

    尽管内心的焦躁难忍,但他还是从未想过要拒绝。

    止咬器卡在头部后方,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他嗅了嗅,周围的空气里散发出皮革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金属气息。

    嘴唇与舌头受到阻碍的感觉极度陌生,不止锁住了alpha本能的啃咬与舔舐,还让气味对他的影响增强到了一个新境界。

    一个,全然无法抵抗的程度。

    男人抬起一条长腿,姿态轻浮地翘到椅背上。

    他看着百依百顺的alpha,咬着唇角,期待又满足地笑了。

    越川无所适从地抬头仰视他。他能感觉到魏谌的心情正在转好。

    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其实并没有生气……

    意识到这种可能的真实性,越川迷茫地眨了几下眼睛。这究竟是单纯的性格恶劣,还是想要通过欺负自己来自我陶醉呢?

    不太明白。

    “过来。”魏谌将椅子碾得远了一些,咬着烟说,“离那么远做什么?”

    膝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再近点。”

    “好。”

    他确实在继续,但魏谌貌似对他的表现有所不满。男人叹了口气,夹在指缝里拨弄的烟也挪到了一边。在烟雾中,他低声给出了一个提示。

    “想把头靠在我腿上吗?”

    “想。”

    越川不禁期待地在下唇舔了一圈,身体稳稳移动到omega的膝盖位置,顺从地将下巴搁了上去。他侧过脸,用脸颊来感受定制西装那纤薄顺滑的质地。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魏谌将膝盖上提了几公分。

    腺体释放出的信息素变得更为浓郁,它挥之不去,犹如一根将理智拉扯到极致的细绳,随时可能崩断。

    只要闭上眼睛,越川就感觉自己快要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他盯着西裤下绝美的大腿轮廓,用一只手推开魏谌的膝盖,想要沿着笔直的裤线留下吻的痕迹。这时,头顶方向传来一声嗤笑。

    “谁准你擅作主张了。把手给我。”

    “为什么?”

    “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是命令。而命令,是不容你质疑的。”

    “好。”他挺起上身,顺从地抬高手腕位置。

    魏谌俯下身来,左手食指勾起驳领上的深色条纹领带。他轻松地将其散下,在越川腕上系了个随意的蝴蝶结。随后男人挑起眉梢,赞许地一颔首:“很适合你。”

    “为什么?”

    “像是有人把自己打扮成了礼物。亲自送到了我面前。”

    越川没说话,只是撒娇般地左右蹭了好几下。

    “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问题明显是故意的。

    “想解开。”他说。却又不这么想。比起解开束缚,他更想一路不受阻碍地吻过去,没有手的阻挡,也没有严厉的训斥,即使纽扣被一粒接一粒地咬开,拉链一扯而下。魏谌也不会凶他。

    想要被这样对待。但是他很清楚,有止咬器在,牙齿连羊毛表面都划不到。冷硬的金属死死抵住那令他有些发狂的膝窝弧线。

    距离太远了。越川急得喉咙直冒汗。

    “这就忍不住了?阿越,惩罚才刚开始呢。”

    “嗯。”他想承认自己忍不住了,想问惩罚什么时候结束,甚至想为错误的言行道歉。

    他小心地抬起眼,偷偷往上一瞄,却发现魏谌执烟的手越过大腿,在烟灰缸里掸了几下。而他的另一只手,则从书架第三排上抽出一本硬壳的书本,随意翻阅起来。

    魏谌,好不专心的感觉。越川无比郁闷地朝男人的方向靠近,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有意思。这真是一个对付你的好主意。就算靠得再近,你那张爱咬人的嘴都没办法碰到我。”魏谌放下书,手指撩逗般地探向越川嘴边,“来,试试看,你做得到吗?”

    后者下意识想要张嘴叼咬上去。颊边的皮革发出挤压时的嘎吱声。由于止咬器阻碍,他只能咬到空气里弥漫开的一股鸢尾花香。

    “魏先生。”

    他的喉头溢出一声不满的闷哼。

    “别用这种语气对我撒娇。”魏谌不为所动,“这招对我没什么用。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维持这个姿势来打发一下时间——因为只有等我满意了,你才能把止咬器取下来。”

    越川闻言又难受地蹭蹭脑袋。

    “不知道。”

    “那就这样忍着吧。”他不经心道,“我可不着急。”

    越川清楚现在不是矜持的时候。如果再不做点什么,魏谌真的有可能让他保持这个姿势,待上好一段时间。

    要知道,面对一个从未注射过抑制剂的omega,忍耐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想了好久,这才嗫嚅着嘴唇说:“……我想,了解你。”

    “了解我?你准备用这个打发时间?”

    “嗯。”

    “倒也不是不可以。”魏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吧。你有什么想知道的?”

    “胸口。”他挪动着下巴,牙齿最是渴望地咬紧,“为什么穿环?”

    “这个啊……”魏谌将两指在胸口分开,随着一个压按动作,环饰的轮廓凸出得更为清晰。看见越川目不转睛地一吞口水,他的食指又轻轻抚过男孩的喉咙。那滑动一下的是焦急的,潮闷的渴望。

    越川有些着急地吞咽着。

    这还远没有结束,魏谌故意俯下身,将锁骨也呈送到他跟前。当然,还是隔了一小段距离。后者自然也配合地凑上前去,可牙齿却怎么也突破不了钢铁的束缚。

    就在眼前。只要一张嘴,只要靠得再近些,便能一口咬住。

    可是,碰不到。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碰到对方。

    越川难耐地咬紧牙关。他忍得额角酸涩不已,胃部更是涌起一股不知源头的躁意。

    “喜欢吗?”魏谌低声问。

    “嗯。”灰色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他,那是无尽的渴慕。

    “我猜也是,你每天都魂不守舍地盯着这儿。一看,就是好几十分钟。”他刮了刮越川的下颌骨,道,“可你太喜欢咬人了。我总是要难受上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