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霆炀的话掷地有声,不容置疑,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上下众臣听令,即日起,罚俸禄一月,书检讨一封,本王将带着你们的检讨,亲自奏请圣上。”

    众官员纷纷叩头,含泪谢恩,而心里早把曹家娘舅恨得出血。

    “至于曹知府。”慕霆炀冷厉的目光盯住他。

    被点名的曹知府打了哆嗦,慕霆炀如此神情,让他齿冷。

    “管教不严,停职一年,停职期间由副职代为主持长都府工作,往后也不必继续议事了,风风光光地给你外甥办喜事吧。”

    曹知府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处遁形,他愣愣半晌,才缓缓道,“罪臣谢恩。”

    判也判了,罚也罚了,众臣挨个起身,内心惆怅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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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慕霆炀头疼不已,“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废物。”

    “这人清闲久了,就眼花耳聋了。”林江嘲讽笑了笑,转头朝单钰意味声长道,“今日幸亏单大人机警,早早地将证据拿到手,不然还不知道会拖拉到什么时候。”

    慕霆炀闻言,目光便落在了被召来同行的单钰身上,

    单钰骤然跪下,垂着眼帘道,“下官私闯典狱,自请郡王大人责罚。”

    慕霆炀凝眸片刻,轻声道,“何罪之有,起来吧。”

    看着单钰眼下似有青色,慕霆炀心中微微发疼,“想必也是担惊受怕了许久,先下去休息吧。”

    单钰谢恩,躬身退下。

    而慕霆炀仿佛舍不得让单钰纤细的身影离开自己视线一般,直到他的衣袂消失在尽头,才幽幽回眸,正对上林江口呆目瞪。

    慕霆炀挑了挑眉,“怎么?”

    林江许久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郡王,您还可以再怜香惜玉点吗?”

    第十四章

    深夜

    单钰裹紧衣服,拉低兜帽,往街上那个毫不起眼的客栈走去。

    店里的小二趴在柜台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深夜守门最为无聊困顿,正当他脑袋一点点地往下沉,头顶一片阴影袭来让他顿觉惊醒。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揉着眼睛抬起头,看到来人愣住了。

    尽管此人一身黑袍,青丝简单束起,却飘飘逸逸,微微拂动,他面容绝美,五官深邃,一双善目不含任何恶意,嘴角带着好看额弧度,似是神明降世。

    店小二呆滞地说不出话。

    单钰对他人的过度关注早就习以为常,他从善如流地拿出准备好的银子,客气地塞给了店小二,“请问,今日有没有一位姑娘来住店?”

    稍微一描述,店小二就知道是谁,“来过来过。”

    单钰微微笑道,“劳烦尊驾,请姑娘下来一趟。”

    “这个”店小二为难道,“此时夜深,现人姑娘怕已睡下了吧?”

    “不妨,尊驾就说一名姓单的男子找她。”单钰悄声道,“姑娘自会明了。”

    店小二了然一笑,收下了银子便乐呵呵地去了。

    不多时,便见雅丽款款下楼。

    她盈盈秋波,嘴角含笑,向单钰福了福身子,“今日多谢单公子指点,奴家感激不尽!”

    单钰四周瞧了瞧,玩味地笑了笑,“你家郎君未带着你回去?”

    “他?他怕是巴不得奴家早点死在路上。”雅丽“咯”地冷笑一声,“奴家偏不!定要好好地踏入他姜家大门!给他生个大胖儿子!”

    单钰颔首,“是个有骨气的性子。”

    雅丽闻言收起了情绪,入鬓长眉轻轻一挑,“单公子深夜前来所谓何事呢?”

    “小事。”单钰微微一笑,“敢问姑娘,今日将你带入郡王府的人,是谁?”

    雅丽面色微微发白,强自镇静,“奴家不知。”

    “是么?”单钰神情淡漠,似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明明今日郡王已然发话,姜大人还是敢明目张胆地弃之你而不顾。姑娘可知为何?”

    雅丽冷然以对,“奴家就是一妇道人家,哪里懂的这些?总归有了郡王口谕,姜公子难道抗旨不遵?”

    单钰笑着摇摇头,“口说却无凭,有旨才可遵。”

    雅丽杏目微睁,“什么意思?”

    单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置于她眼前,轻声道,“这是京都侍从撰写的郡王府日志,我誊抄下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事迹,包括郡王大人的金口玉言。”

    雅丽眨了眨眼睛,往那文书上看去,果真如单钰所言,今日的事迹被文书一字不差地记载。她疑惑地看着单钰,不由皱眉。

    倒也难怪,雅丽自小在民间长大,自然不明白宫中的规矩。

    圣上有谕,每一位皇子,或者是握有实权的皇亲,须由京都所派的侍从记载每日所发生的一切,定时将日志报送圣上以供查询,以示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