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瑜嗔道:“生孩子有什么用,长大就都叛逆了。”

    薄耘不慌不忙地拉起她的手,给她看她自己手上的戒指,问:“叛逆了?”

    钟明瑜绷不住,笑了,赶紧抿住嘴。

    这是薄耘送她的,并不名贵,但钟明瑜宁可不戴自己那些更有排面的,也要戴着儿子送的这一百来万的“玩具”到处炫,等别人不解地问时,她就叹着气说:“首阳哪能送得出手,是薄耘。初中他就自己炒股玩儿,还在读书嘛,我们怕他分心,没人教他,他一通乱买,套牢了一堆垃圾股,好在没多少钱,我心想算了。谁知道,这回过完年,突然一路涨停,真是让他走了狗屎运。他赶紧卖了点儿钱,就好高兴,一眨眼全花了,送我和他奶奶一人一个戒指卖乖,不知道哪儿学的。”

    大家都懂,这是暗示夸她儿子有眼光又孝顺。于是纷纷这么做。

    她满足地说:“唉,羊毛出在羊身上罢了。”

    之所以薄耘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荆荣他妈回头就找荆荣的麻烦,说人家虽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但她对荆荣纯属肉包子打狗。一对比,这日子就很难过下去。

    为了让日子过得下去,荆荣火速刷他妈给他的卡给他妈扫了个店,然后被他妈连骂三天,卡都没收。

    钟明瑜想起儿子给自己挣的面子,暗爽了一阵,好不容易才想起正事儿:“你爸刚跟你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薄耘反问:“怎么不直接去问他?”

    “问了,他说没什么,让我别操心。”钟明瑜说。

    薄耘说:“那您就别操心了。”

    钟明瑜不悦地“啧”了声:“你俩有秘密瞒着我?”

    薄耘瞅她:“哎呀,我一说,你又要给我一嘴巴子。”

    钟明瑜严肃起来:“你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就是新搞了个对象。”薄耘满脸写着“我是渣男我自豪”。

    钟明瑜大惊,脱口而出:“什么时候?谁?那小傅呢?!”

    “你管小傅呢,他在a国不挺好的吗,小舅说的。”薄耘说。

    “你不是——”

    “自然而然淡了呗,你们不就是要这个结果吗?”

    薄耘一句话把钟明瑜要说的堵住了,她愣了半天,警觉道:“你小舅不是这么说的……”

    “傅见微读个书不容易,在那边更是难上加难,差点儿抑郁。我多少是个人,总不能看他去死,就先哄着呗,等他以后再好点儿,我再提分手。”薄耘的语气还怪自豪的。

    钟明瑜无语了半天,问:“那你现在这……怎么回事儿?谁?男的女的?”

    “我都说了我是gay,当然还是男的啊。”薄耘说。

    “所以,是什么人?”钟明瑜问。

    薄耘打哈哈:“这不重要。”

    “你遮遮掩掩的……我认识?”钟明瑜问,“荆荣?”

    “怎么可能?我不喜欢他这型,我好傅见微那种白弱瘦,看着就乖。”薄耘说。

    他妈一想,睁大眼睛:“叶九月?!”

    薄耘没料到突然蹦出这个名字来,愣了下,说:“我毕完业就再没跟他来往过了。不是他。”

    钟明瑜快速地在脑内滚过名单,问:“齐佳书?”

    这回,薄耘没否认,端起杯子喝茶。

    钟明瑜强自镇定下来,问:“那你对齐佳书是什么意思?认真的吗?”

    “很难说。”薄耘叹了声气,“我在空窗期,他又正好是我的菜,看我心情不好,一直安慰我……”

    钟明瑜越听越不对劲儿。

    这怎么好像是齐佳书第三者插足导致薄耘和傅见微分手的啊?!不,倒也不能这么说,人家齐佳书又不知道薄耘和小傅的事儿……

    “可你——”

    薄耘打断她的话:“妈,别担心,我有分寸。我想明白了,和傅见微在一起有风险,他反正一无所有,万一哪天发疯,舍得一身剐来试图把我拉下马,就算不成功,闹出去,总归我要丢点脸。齐佳书不一样,他得多掂量掂量。”

    “你就非跟男的在一起?”钟明瑜质疑道,“你不是说,你以后会和女人结婚生孩子吗?为什么你不能把这件事提前?先和女的恋爱……”

    薄耘看着她欲言又止,神色有点儿微妙。

    钟明瑜渐渐地悟出了一点,越发不可置信:“你难道想……结了婚还——”

    “生下孩子后,我会给对方充足的自由,我想会有愿意接受这种开放式婚姻的女方。”薄耘说。

    钟明瑜二话不说,扬手又要一巴掌,却被薄耘抓住了手腕。

    薄耘叹了声气,语重心长:“你就是打死我,我还是只对男性有欲望。我未来会继承公司,会有钱有势,我没有信仰,不可能当清心寡欲的苦行僧,我一定会有男性情人。”

    “……”

    ……

    齐佳书装模作样地避嫌了不到一周,又贴上来了。没直接贴,而是他室友深夜给薄耘打电话,让他去一个酒吧里接买醉的齐佳书。

    薄耘都要佩服齐佳书了。他原以为这家伙只是不要脸,没想到命都不要。

    薄耘去酒吧,那同学把齐佳书往他怀里一塞,就跑了。

    齐佳书喝得脸色绯红,眼中湿漉,步履踉跄,柔若无骨,被薄耘扶出酒吧,他小声道:“我这样,别回宿舍了……耘哥,你别管我,我就在旁边开个房,睡一晚,没事的。”

    “放心,不送你回宿舍。”薄耘柔声说。

    “耘哥……”齐佳书欲语还休地望着他。

    “等会儿再说,先上车。”

    薄耘拦下一辆出租车,把齐佳书扶进后座儿,自个儿坐副驾,关了门,说:“师傅,市一医院。”

    齐佳书忙说:“我没事。”

    “我不放心。”薄耘温柔地说。

    齐佳书想了想,这不耽误多少工夫,就乖顺地点了点头。

    车很快开到医院,薄耘把齐佳书扶进急救部,说:“医生,给他洗个胃。”

    洗胃可难受,齐佳书顿时急了:“耘哥,我真没事儿……”

    “一旦出事儿,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薄耘严肃地对医生说,“病人有严重哮喘,刚喝了不少酒,我怕他会死!快点给他洗!洗彻底!”

    第46章

    ◎他想了又想,想去傅见微的身边,立刻,马上,下一秒!◎

    齐佳书挣扎无果, 硬是被薄耘送去洗了一顿胃。

    洗之前,他是装颓;洗完后,真蔫了,却还要强打精神应付薄耘的说教。

    “这么大个人了, 一点儿不懂爱惜自己!”薄耘皱着眉头说。

    “……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薄耘怒斥!

    “嗯……”齐佳书忧郁地低下头。

    薄耘训了齐佳书一顿, 瞥他两眼,语气忽然软下来, 开始抛甜枣:“怎么了?忽然这样。”

    齐佳书欲语还休地看他,轻轻摇头, 眉眼间似有情、似生愁,做作得薄耘差点儿笑场。

    半晌, 齐佳书轻声道:“耘哥,你别管我。我一会儿自己找个酒店住一晚,休息好就没事了。”

    “都这个点了, 宿舍我也回不去了。”薄耘说,“你再歇会儿,我们就到附近酒店开个房。”

    齐佳书顿时又可以了, 坚强地说:“我没事儿, 就是有点困,走吧。”

    噫!这么急着开房吗?想对我干什么?不害臊。

    薄耘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拳头,安抚自我:不怕,薄耘,你的身材是打拳打出来的,一拳一个姓齐的。

    薄耘带齐佳书到附近酒店, 跟前台说:“两间——”

    “唔……”齐佳书忽然难受地呻|吟一声, 柔弱地靠了靠薄耘的肩臂。

    薄耘忙关切地转头看他:“没事儿吧?我看刚才那医生不行, 趁着大半夜偷懒,随便给你洗洗,没洗干净。咱现在就回医院再洗一遍。”

    “……!”齐佳书回忆起不久前被洗胃支配的自己,这下子是真难受了,急忙说,“没事儿,就是突然头有些晕,赶紧上客房躺会儿就好了。”

    “我不信,你站都站不稳了。”薄耘担忧地说。

    再洗次胃,就不止是站不稳的事儿了!齐佳书只好站直了跟他说:“你看,没事儿。”

    “千万别硬撑。”薄耘虚情假意地说,“你就是爱逞强。”

    前台接待员听得眉心直跳。

    妈耶,她好怕、又好期待听这大帅哥下面来一句:我该拿你怎么办,你这该死的小妖精!

    ……

    齐佳书“硬撑”着进了客房,眼看薄耘要撇下他出去,急忙挽留:“耘哥……”

    薄耘停下脚步,问:“怎么了?不行再去洗——”

    “放过我的胃吧。”齐佳书无奈地说。他甚至已经听不得薄耘说那俩字儿了。

    薄耘不悦而又关心地训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

    齐佳书坐在床沿上看薄耘,忽的眼眶红了。他忙低头,胡乱地伸手抹眼睛。

    不多久,齐佳书听到薄耘轻轻的又很沉重的一声叹息。

    “是为了那个帖子吗?”薄耘问。

    齐佳书没说话。

    薄耘哑声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错了。无论如何,那个帖子已经删了,就这样吧。过段时间,大家就不会议论了。”

    帖子是薄耘前几天想法子删的,但很多同学都看到了。主贴被删,他们就去别处聊,这事儿的热度仍然居高不下。

    薄耘见齐佳书还是不说话装忧郁,正要接着演,忽然手机振动了几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傅见微的消息,说收到他寄去的东西了,问他要不要视频。

    起初,薄耘的寝室里集体“坦荡荡”,没挂遮光帘。某天,一室友跟他异地的女朋友视频,女朋友看一眼就关了,说他旁边有别人能看到她,她害羞。室友就买了个严严实实的帘子,每天躲里面跟女友卿卿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