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考虑佛山的民营铁业和从濠澳进口的因素,单单比较明清(后金)双方官营手工业所制造的火器,大清(后金)这边显然是拥有极大优势的。

    毕竟在奴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他们的严厉督促下,炸膛炮、炸膛铳什么的并不多见——糊弄他们这几位是要杀头的!

    大沽口那一战多隆和耿仲明之所以吃亏,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携带火铳(耿仲明部是有火铳的,但是因为之前连日大雨,耿仲明就把火铳兵留在了永平)。而且朱慈烺的克难新军使用的火铳大多是濠澳造和佛山造的,绝不是明军常用的炸膛货。

    在大沽口之战后,大清摄政王多尔衮对火器的重视更上了层楼!

    一入北京,就立即命人搜罗能够造铳铸炮的工匠,让他们投充到两白旗下为奴。同时,多尔衮还下令旨给朝鲜王国,让他们进献鸟铳,派遣火铳兵到北京助战。

    另外,多尔衮还下令各旗汉军尽可能多的增加火铳兵的数量。曹木炭也因为这道令旨飞黄腾达,当上了牛录章京,负责指挥和训练300名正红旗汉军的火铳兵。

    这下曹木炭曹章京的干劲儿就更足了!他现在可是高贵的八旗官员了!还不得本着有官便是爹的精神,为多尔衮王爷卖力练兵?

    经过五个来月的严格训练,曹木炭手底下的300正红旗汉军兄弟,都已经练出来了!其中一百人操斑鸠脚火铳,一百人操鸟铳,还有一百人使刀牌负责掩护火枪兵。两种火铳兵不仅能熟练的填装和发射弹丸,而且还能和刀牌手配合纯熟,协同作战。

    ……

    “不许开火!不许开火!继续向前……”

    曹木炭扯着嗓子大声发喊,催促着自己手底下的300兵丁组成了一个有点松散的三列横阵,缓缓的向前方正在胡乱开火的大顺军压上去。

    在他指挥的这个三列横阵右侧,还有正红旗的另外一个三列横阵。两个横阵摆出了一模一样的队列。都是刀牌在前,重型的斑鸠脚火铳居中,鸟铳摆在最后。其中刀牌兵都是正红旗汉军的包衣奴才,持鸟铳、斑鸠脚火铳的才是正丁。

    因为八旗的火铳兵并没有定装纸壳弹药,使用的又是容易点燃火药的火绳枪,所以队形不是太密。两个三百人的三列横队就展开了一大片,远远看去还有那么一点纷乱。

    不过他们的士气却是极高的,顶着大顺军的火力,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向前!

    和他们对阵的大顺军并不是老营精锐,而是年初李自成向北京进军途中倒戈投降的明军。在李自成退回太原后,就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整理,撤换了不可靠的将领,又掺入了少量的老营兵充当骨干。而且还开始按月发饷,也有了比较充足的军粮供应。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士气依旧不如正红旗的汉军……

    因为八旗汉军也是八旗!八旗该有的待遇,他们统统都有!旗田、旗奴、北京户口和北京内城的房产,一样不少!

    而且这些待遇都是可以世袭!大清朝,是有他们一份儿的,清初八旗兵的强悍,也是有制度做保证的!

    随着八旗汉军火铳兵的步步逼近,本来就士气不高的平型关守军已经开始动摇了——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来的是鞑子,还以为是大同的明军来找麻烦呢!

    因为孔有德耍了个小聪明,故意打着明军的旗号前进。再加上明军服色多用赤色,和正红旗的服色比较接近。所以平型关上的守将上了当,这才糊里糊涂出击了。

    一出击,这才发现不对!

    来的是鞑子啊!

    这些由明军转职而来的大顺军多多少少都有恐鞑症,知道对手是鞑子,腿肚子就发软啊!所以他们的火铳兵就开始滥射了——其实也没多少能用的火铳,大部分都是只能在二十步内使用的三眼铳。如果真的能抵近开火许还有些威力,可是距离一遥,压根就打不着什么!

    可是随着敌人的步步逼近,这群大顺兵已经看见后排的鞑子兵肩扛的鸟铳和斑鸠脚火铳了。

    鞑子的火铳厉害……这可怎么办啊!

    “停步!”

    曹木炭大吼了一嗓子。他是走在刀牌兵队列前方的,身边还跟着个旗手,举着面红色的军旗。听见他的吼声,举旗的兵丁立马摇起了手中的旗杆,后面跟着的士兵见了,全都停下了脚步。而曹木炭则带着自己的旗手的护兵转移到了横阵的左侧。

    与此同时,用不着曹木炭继续下令,带队的达旦章京指挥刀牌手单膝跪地,给身后的持着斑鸠脚火铳的兵丁腾出射击的空间。而第二排的斑鸠脚火铳兵则将上了弹药的火铳放平,架在支架上,瞄准了已经开始混乱的敌人。

    “发!”

    刚刚就位的曹木炭又是一声大吼,身边的旗手同时将红旗放平,然后就是一阵火铳轰鸣,三四十步开外的大顺军官兵,顿时就倒卧下一片。

    不等他们重整队列,曹木炭手下中后两排的火铳兵就完成了交替,鸟铳兵上到了第二列,他们没有支架,直接用手平托着火铳,瞄准前方。

    “发!”曹木炭再次下令,然后又是一阵火铳轰鸣,硝烟弥漫!

    连着挨了两次齐射的大顺军已经陷入了混乱,看到时机成熟,曹木炭大声命令道:“刀牌手起!鸟铳手,上铳刀!”

    第0272章 出击吧,闯王

    如果朱慈烺看到曹木炭部下的鸟铳兵取出的铳刀,一定会被这个时代八旗兵的学习能力给惊呆了的。

    现在距离大沽口之战才五个多月,鞑子居然连刺刀都学会了!

    不过他们没有学会套筒刺刀,而是使用塞入式刺刀——这是因为大沽口战役一边倒,他们没有能缴获刺刀的样品。而且套筒式刺刀不如塞入式刺刀耐用易造,工匠数量有限的清军就选用了塞入铳口的刺刀……是刺刀,而不是铳刺。这又是和克难新军不同的地方,因为到目前为止,清军很少遭遇到有良好防护的敌人。使用刺刀显然比使用实际上是破甲锥的铳刺更实用。

    另外,鞑子汉军的火铳兵也没放弃刀牌兵,而是采用了刀牌掩护火铳兵的组合——他们这样做的原因,首先火铳数量不足,虽然通过严刑峻法,清朝可以得到质量不错的火铳。但是由于八旗体系所控制的工匠数量有限,因此不可能大量生产火铳。

    而其次则和八旗特殊的组织结构有关,八旗人丁是分成旗丁、披甲人和包衣阿哈三个等级的。旗丁通常是满洲主子,披甲人是降人,包衣阿哈则是奴隶。

    不过这个身份不是永世固定的,而是可以提升的。包衣阿哈立了功也能提升为披甲人或者以包衣的身份任官,范文程就是以包衣阿哈的身份出任大学士的。

    因为有这个上升通道,所以一部分被八旗大爷驯服的包衣也愿意从军立功。孔有德的正红旗汉军里面也有包衣从军,火铳是不能给他们的,不过刀牌手却可以当。

    “刀牌手!死兵!冲阵!”

    “鸟铳兵!锐兵!压阵!”

    “重铳兵,填药上弹……”

    看到刀牌手们全部起身站立,鸟铳兵也装好了刺刀,曹木炭又接连下达命令,指挥着刀牌兵和鸟铳兵发起了冲击,同时让手持斑鸠脚火铳的士兵重新装弹,等候再次开火的机会。

    ……

    当多铎带着镶白旗的白甲兵赶到的时候,平型关外的战斗已经结束,孔有德的火铳兵们已经把斑鸠脚火铳架在低矮的平型关关城下面,噼里啪啦的开火压制关上的大顺军了。

    “奴才孔有德参见豫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