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温和地笑着,先她开口,“很抱歉,没有照顾好你的父亲,让你担心了。”

    从表面上来看,女人的言行大方得体,毫无破绽。

    “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我没什么兴趣。”叶暮想看着她,“我不管你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他的那点钱,我一分都不会要。你能在他有生之年好好对他就行,”

    叶暮想明显话中有话,但女人甚至连发怒或者反驳的话都没有,仍保持着最礼貌温柔笑容,“小暮你一点都不像你爸爸,比他性格温和很多,这些年你妈妈一定把你教得很好吧。”

    有那么一刻,叶暮想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不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明知故问,还是真的不知道,她就是间接害死她妈妈的罪魁祸首。

    但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再去追责这些无意义的事也不是他的风格,“我男朋友还在等我,今天就到这儿吧。”

    “小暮你很勇敢,加油。”

    对方的话让叶暮想哭笑不得,他为什么偏要在这里接受这个女人的祝福。

    叶暮想没再理她,转身走了两步,忽而想到什么,转回头,“如果可以的话,也对你儿子好点。”

    听了她的话,女人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挂在脸上的笑容早已经消失不见,仍定在那里,一句话不说。伴着走廊传来的风,吹得人毛孔发凉。

    叶暮想转回身走到走廊的尽头的楼梯间,傅朝思靠着窗边,嘴上还叼着一支点着的烟卷。

    叶暮想走到他身边,随手拿走了傅朝思嘴里的烟,“怎么突然又抽它了。”

    “你不知道男人心烦的时候,都会来根烟排解心中的烦闷吗?”

    “你又烦什么?”叶暮想说。

    “我在烦……”傅朝思走近,平视看着他,“怎么才能说服我男朋友跟我同居。”

    傅朝思唇齿间传来薄荷味道的烟草气息,漫入叶暮想的鼻腔,“你吃糖了?”

    “是啊,刚才买烟的时候顺便买的。这玩意儿和你身上的味儿挺像的。”傅朝思随手从兜里掏出那盒薄荷糖,“你要来一颗吗?”

    “好啊。”叶暮想偏过头,视线落在他的唇上,“但是……我要你嘴里那颗。”

    傅朝思楞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叶暮想反撩了,安奈住内心的喜悦,挑了挑眉,“想吃的话,自己来……”

    “唔一?”傅朝思话还没说话,就被叶暮想迅速凑上来,勾着舌尖从嘴里索了仅剩半颗的薄荷糖。

    可他还没来得及缠绵,叶暮想从已经从他身前离开,带着一身烟草薄荷味走离了他几米远。

    “喂!亲都亲了,好歹多亲一会儿啊,就这么一下你逗我玩呢。”傅朝思对着背影喊道。

    叶暮想仿佛没听到他说话一样,一只手揣着裤兜,另一只手还夹着刚从他嘴边拿出的半支烟。

    傍晚的夕阳顺着透明玻璃窗,打在叶暮想面无表情的侧脸。浅色的格子衫雕琢着他清瘦的肩颈,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早就被傅朝思强行解开,即使隔着几米远,仍旧能看清他留下的吻痕,带着霸道的占有欲。

    叶暮想停在垃圾桶旁,拿起傅朝思抽过的半支香烟,低头放在嘴边吸了一口,单手掐灭丢了进去。

    傅朝思饶有兴趣的站在一旁,看着叶暮想的所有行动,还挺酷的。

    曾在夕阳下遇见的少年,在后来的某一天,变成了夕阳下……他的少年。

    从医院出来后,在抵不过傅朝思的的怂恿,两个人特意去吃了上海最有特色的蟹粉小笼包,随后买了最近回浅阳的火车票。

    又在大少爷的强烈要求下,两个买了最贵的商务座,整节车厢只有他们两个,倒也清静,至少傅朝思十分满意。

    “其实我真挺意外的。”傅朝思胳膊贴着叶暮想,“我以为你会留下来照看你爸。”

    叶暮想看着车窗外飞速而过的地平线,“为什么这么觉得?”

    “你不一直挺善良的,连只野猫都想照顾,更何况是你亲爹。”傅朝思抓起叶暮想的手指,放在手心随意把玩。

    “我又不是圣人,没理由对所有人都死心塌地。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让他更生气。”叶暮想轻笑,“重要的是,我这人很记仇,不会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一秒钟。”

    “哦?”这样的话题却让傅朝思突然来了兴趣,“那我看你以前也挺烦我的,怎么没见你对我记仇?”

    叶暮想转回头看着他,收回被傅朝思玩了半天的手,“你怎么知道我没记仇?没报复你?”

    “你是怎么报复的?”傅朝思支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等对方回答。

    “你就那么想知道?”叶暮想笑道。

    “当然。”傅朝思被对方引诱的好奇心更重了,“快说快说。”

    “你猜……”叶暮想又转回头不再看他。

    傅朝思明显不高兴了。“喂,没你这样吊人胃口的,你赶紧……”

    “我困了。”

    傅朝思肩膀一沉,叶暮想已经安静地靠在了他的肩膀。

    傅朝思没再舍得打扰他的休息,又掏出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望着车窗外。

    地平线上的风景已经转换成了高耸的东方明珠,周围的点点星光映在夜色下的黄浦江上。傅朝思突然很想叫起身旁的人一起看着风景,却意识道,有了那个人,经过的每一处都是风景。

    又何必执着这一刻。

    下了火车,傅朝思再次问道:“你决定了没有?要不要来我这儿住?”

    刚才在医院问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叶暮想的回答。

    闻言,叶暮想弯了弯指尖,“这……”

    “不是吧男朋友,这种事你还需要考虑?”傅朝思说:“在浅阳咱俩都是一个人,我自己又不会做饭,每天只能吃外卖。马上就要高考了,不给我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你忍心吗?”

    “再说了,咱俩过几年是要去国外领证结婚的,早晚都得住一起,提前几年行使一下婚后权力怎么了?”傅朝思说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