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其实早就馋了,瞥了娘一眼,然后赶紧接过来,放在嘴边,慢慢地啃着。

    “哥,你也尝一口,就一小口,剩下的,俺还要给山杏送去呢。”

    啃了小半个鲜甜软糯的槽子糕后,小家伙把槽子糕凑到刘青山嘴边。

    虽然后世也是吃过见过的,可是嗅着糕点飘过来的香气,让刘青山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味道。

    “去吧,都给山杏吧。”

    刘青山闻闻就满足了,挥了挥手说道。

    看着老四蹦蹦哒哒出了屋,奶奶叹了一口气:“还好,文学是个好孩子,没像山杏爹似的,撇下咱家大凤儿,所以啊,这婚事更不能办得草率。”

    唉,林芝也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就在这时候,老四又蹦蹦哒哒地跑回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小黄毛丫头山杏儿。

    山杏儿很懂事地鞠躬,怯生生地说着:“俺娘叫俺过来,谢谢爷爷奶奶,谢谢林姨。”

    她娘虽然是疯子,但是也不总疯。

    平时呢,看起来跟正常人差不多,只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犯病,嘴里依依呀呀唱着歌,满屯子到处唱。

    “瞅瞅,多懂事的孩子。”

    奶奶爱怜地摸摸她焦黄干枯的头发,充满怜爱地说道。

    这时候,小老四的小嘴又叭叭叭开始汇报:“奶奶,娘,姐,院子里君子兰开花啦,可好看了呢!”

    君子兰开花啦,好,好,奶奶一边点头,一边撩起衣襟擦拭眼角。

    就连爷爷,眼角也抽动几下:君子兰,子君啊,我的好儿子!

    林芝也眼圈泛红,这君子兰是她丈夫当年亲手栽下的,是家人们唯一的念想。

    刘青山也满心酸楚,睹物思人,物是人非,叫人情何以堪呢?

    “看看去吧,是子君知道家里有喜事啦。”

    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发颤,刘青山连忙上去搀着爷爷,大家一起来到院子里。

    在院子里,搭着一个小凉棚,里面摆放着一大三小四盆花,都是君子兰。

    几株小的,都是陆续从大盆里移栽出来的,就像家里的孩子,也一天天长大了。

    这几盆花,林芝照顾得很用心,松土,施肥,浇水,就像当年照顾丈夫一样无微不至。

    花也懂得报答,所以长势喜人,肥厚的叶片黑绿黑绿,表面闪烁着一层光泽。

    开花的是其中的一个小盆儿,花儿开得也漂亮,在一根亭亭的梃子上面,簇拥着一圈艳丽的花朵,尽情地绽放着生命的色彩和活力。

    “好看,真好看。”

    奶奶一边留着眼泪,一边喃喃说道。

    母亲也转过身,轻轻擦拭眼角的晶莹,旁边的刘青山似乎听到母亲嘴里轻轻念叨着:君子,子,君……

    就在这一刻,他的脑海里灵光一闪,充满惊喜地说道:“爷爷奶奶,妈,姐,这花,就是俺爹留给咱们的巨大财富啊!”

    第六章 进城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在东北的春城,有一种花,被炒成了天价,那就是君子兰。

    当时,一盆花,被炒到万元以上,甚至十万元以上,这你敢信?

    那可是八十年代啊,万元户,还是极为稀缺的时代,一个县城,都不一定有个万元户。

    甚至有一位港商开着辆进口轿车,想要换一盆极品君子兰而不得,这你敢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疯狂。

    刘青山清清楚楚记得,直到八五年的时候,省报连发三篇社论,给这个事件降了温,才彻底平息了下去。

    君子兰,也褪去了人们强加在它身上的高昂经济价值,回归了花卉的本源。

    虽然现在才是1983年,君子兰还没攀升到天价,但是价格已经处于节节走高的状态。

    如果拿着两小盆君子兰去春城的话?

    想想后来报纸上披露之后,母亲才听说了此事,还念叨了好久,错过了一次发财的机会,对不起父亲留下来的财富。

    不过,当刘青山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之后,家里却没一个相信的。

    先是大姐作势要揪他的耳朵:“青山,你这是从哪听来的,怎么听风就是雨?”

    刘青山赶紧钻到奶奶身后,躲开长姐的魔爪:“听学校老师说的!”

    在这个家里,老师的话还是很好使的,因为,已经去世的刘子君,曾经就是位教师。

    “一盆花就值这么多钱,不可能,肯定不可能!”

    爷爷也一个劲摇头。

    倒是林芝略带期待地说道:“会不会是子君,在另一个世界保佑着我们,知道我们家现在的困难,所以早早就留下这笔财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