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没有人说话了,大家觉得,冥冥之中,或许真有天意。

    结果,刘银凤的一句嘟囔,打破了沉寂:“这君子兰用英语怎么说啊?”

    “clivia!”

    刘青山顺口回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i love clivia,clivia ore love the

    eeze!”

    “啥意思啊?”

    刘银凤拧巴着一双秀眉,好像听不懂耶。

    “我爱君之兰,我更爱君子之风!”

    这一次,就连爷爷都捻着稀疏的花白胡子,连连点头。

    他当初之所以给儿子取名子君,不也是这个意思吗?

    “弟,你真会说英语呀!”

    刘银凤一下子蹿过来,紧紧掐住刘青山的胳膊,那清秀的面孔,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晕。

    刘青山不由得呲牙咧嘴叫道:“二姐,疼,你掐疼俺啦!”

    刘银凤这才撒开手,只见弟弟的胳膊上,好几个指甲印,也不由得心疼起来,用手轻轻揉着。

    “姐刚才太激动了,弟,你咋会说英语的,还说的这么好?”

    剩下的人,也都一脸探寻地望过来。

    刘青山眨眨眼:“咱们夹皮沟以前下放的那位王教授,你们还记得吧,俺就是跟他学的。”

    “老王啊,好几年了,他可是个留学生,喝过洋墨水呢。”

    爷爷那时候和王教授很谈得来,也无意中帮孙子圆谎了。

    刘银凤则是眉开眼笑,笑起来就像是绽放的花朵:“弟,快点进屋,教姐英语。这下好啦,以后你就辅导姐,来年俺肯定能考上大学!”

    大伙脸上也都露出欣慰的笑容,只有刘青山咂咂嘴:你们是不是都跑偏了,刚才说用君子兰换钱呢,怎么跑到学英语这呢?

    这事儿可不能耽误啊!

    ……

    喔喔喔!

    清晨,嘹亮的公鸡打鸣声中,刘青山已经挑着扁担,从井沿儿挑水回来。

    以前,都是大姐挑水的,不过现在,刘青山觉得,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子汉,他应该承担这个任务。

    把水缸挑满,也出了一身大汗,肩膀子还有点火辣辣的。

    吃过早饭,刘青山一行就出发了,目的地当然就是春城。

    “青山,路上照顾好爷爷。”大姐嘴里叮嘱着。

    “介绍信装好,到公社别忘了换介绍信。”

    二姐平时是个闷葫芦,这会也开始唠叨起来。

    林芝也是有点不放心,拉着儿子说道:“青山,兜里的钱和粮票,一定要看好啊!”

    “放心吧,妈,保证丢不了。”

    刘青山拍拍大腿根儿,满口应道。

    昨天晚上,林芝就把三十块钱和十斤粮票,给缝到裤衩上了。

    自己家还有爷爷家的全副家当,可都在里面呢。

    “哥,早点回来啊!”小老四也挥着小手。

    “听话,哥回来给你买好吃的,买奶糖!”刘青山推起自行车,车后面坐着爷爷刘士奎。

    再后面,是大头和二彪子,他们每人背着一个小花篓,上面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们要把刘青山送到公社,然后再把自行车推回来。

    至于高文学,这家伙现在也魔怔了,谁要是把他从稿纸里拉出来,非得跟谁急眼。

    “青山,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啊!”

    身后,传来母亲的叮咛,儿行千里母担忧,这话一点不假。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天南海北的,差不多把全国都跑遍了,可不是第一次出门的愣头青。

    从夹皮沟到公社,将近二十里路,全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遇到好走的地方,刘青山就骑一会儿;太颠簸的地方,就推一阵,累了就等等后面的小哥俩。

    倒不是他图轻省,霸着自行车,而是后面那俩小伙伴,真不会骑车,推车都能推沟里。

    车上还坐着爷爷呢,刘青山可不放心把自行车交到他们手上。

    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青山公社,道路也换成了沙石路,道两边的房屋建筑,也都变成了砖瓦结构。

    这些是公社一些主要的单位:卫生院,食品站,马站,收购部等等,当然,还少不了最吃香的供销社。

    随处可见墙上写着或者印着的标语:供销社当然写“保障供给”,卫生院则是“计划生育人人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