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一顿,突然笑道:“你是陆小姐?”

    “你认得我?”

    “呵,那天的聚会我们见过,你忘记了么?”

    陆染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不就是当时那个戴着眼镜模样很斯文的男人?还真巧。

    “嗯,记得。”

    “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

    斟酌了一瞬,陆染干脆直说:“我很想知道韩默言和庄静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听他们的对话似乎并不是和平分手这么简单。但是他不愿意直接告诉我,所以……”

    “很抱歉,没有经过阿言的同意,这些事我不能告诉你。”

    “即使我是他女朋友?”

    “……是的。”

    陆染换了种问法:“我知道你是想为他保守隐私。以前你不急,可是现在庄静回来了。你难道想看韩默言一辈子都沉溺在庄静的记忆里,无法自拔

    ?”

    “……无论如何,我尊重阿言的选择。”

    陆染几乎想骂出口,生生忍住。

    庄静本尊都回来了,她对韩默言和庄静之间的认知却是一片空白,是不是太被动了?

    她可以在韩默言面前装作不知道,却无法欺骗自己。

    “这样,明先生,电话说不清,你周末有时间么?”

    那头沉吟了片刻:“有,礼拜六我一整天都有空。”

    “好,那到时候再联系。”

    放下电话,陆染摇了摇头,再度走回喧嚣。

    她想知道,无论那个结果会是什么样。

    然而,尚未等来和明垣的约定,先有一件事打破了她的全部筹谋。

    清晨赶到公司打卡,还没走到自己的座位,陆染迎面看见本应该待在自己办公室工作的韩默言。他站在她的办公室里,桌边的文件掉在了地上,他像是没有看见,手里握着一沓照片视线向她慢慢看来,表情冷漠空洞到几乎有些漠然。

    看见那一叠彩色照片的瞬间,陆染只觉得瞬间头皮发麻,心跳如雷,脸上的温度直往上蹿。

    除了那一次提及,她从来没有和韩默言聊过任何与庄静有关的话题。

    那是个禁忌。

    但是既然被韩默言知道了,那么……长闭了两秒钟眼眸,陆染冷静下来,从韩默言手里夺过那些照片重新放到自己的书桌上,平静问:“为什么翻我的抽屉?”

    韩默言却没有顺着陆染话回答,而是冷冷反问:“不解释一下么?”

    “你需要什么解释?”陆染靠着书桌,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奇异的弧度,然后她扬手把那叠照片猛地甩到韩默言身上:“而且,你不觉得应该解释的其实是你么?”

    纷纷扬扬的照片落在了韩默言的身上,然后缓缓滑落到地面。

    照片,是的,就是那些照片。

    即使已经被握得扭曲变形,陆染也依然能分辨出那两个甜蜜幸福的人。

    他们的幸福,如此刺目。

    几乎像柄刀,在她的胸口来回穿刺。

    明明已经可以做到视而不见,为什么今天还是会觉得痛?几乎不能呼吸的痛。

    韩默言弯下腰,把那些散落的照片拾起来,放回陆染的手里,一字一顿慢慢说:“私家侦探?陆染,我很失望。”音色薄凉。

    “失望,然后呢?找个理由甩掉我?”

    陆染按住心口,扭头看向韩默言,笑了:“韩默言,看到这些照片你想起什么了?你其实很开心吧!甩掉我,然后,你就又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是这样的吧!”

    韩凛神色微变,显

    然带了几分怒气,薄唇一掀,刚想说话。

    “你不用说了。”

    然而,现在的她却不想听到韩默言说的哪怕一个字。

    手按住额头,陆染声音平静下来:“抱歉,我情绪太激动了。”

    不是第一次情绪失控,却是第一次觉得情绪失控会是这么难堪。

    “今天我请假。”

    推开办公室的门,不等韩默言再说什么,陆染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独自漫步在空阔的街道,十二月的风凛冽而料峭。

    一时的头脑发热慢慢沉下去了,陆染本来是不想这样的,真的不想这样……

    情绪发作仅仅是因为韩默言为那些照片对她冷遇么?

    陆染搓着快被冻僵的手,裹紧风衣外套,漫无目的地继续往前走,唇角不自觉露出自嘲笑容。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不自信,所以看到那些照片她就没办法淡定。

    也许在他们的眼里她就是那个不识趣,破坏他们复合的配角。

    他们爱恨情仇、肝肠寸断,却是完全不干她的事。

    这样的念头,让陆染几乎想要干脆放弃。

    她的神经早已经像是钢丝行走,游离在不理智的边缘。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我灰常过瘾……握拳……

    话说,写这章的时候一直在听这歌,真是很虐很好听……

    地址:

    歌词:

    因为我没有你还有很多

    为什么为什么也不想错

    错了便离开却没有带走

    你承诺我的执着

    以为怀念会难过

    原来一万个寂寞原来我不要解脱

    以为我会怨恨你

    想不到你越恨越想你爱情太幽默

    反正已经把回忆当做收获

    反正一切都是太爱你的错错就错

    我以为你付出不够我多

    不适合就分手只是瞎说

    都错了想起来不值得相处

    走下去谁会幸福

    以为怀念会难过

    原来一万个寂寞原来我不要解脱

    以为我会怨恨你

    想不到你越恨越想你这爱情太幽默

    反正已经把回忆当做收获

    反正一切都是太爱你的错错就错

    误会了你的心事才错过你的温柔

    误会了只要相爱就代表一切

    因为在一起的时候最懂你

    原来分开才明白爱是什么

    我错了我认错错就错

    ☆、三十章

    三十章

    陆染的年假还没用,干脆连续一起请了,反正她的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

    原本约在周末见面的明垣因为临时出差改约了下一个星期,已经等了这么久,她也不在乎多等一些日子。

    不知不觉,迎来了平安夜。

    过去的几年都是她一个人度过或者陪着韩默言加班度过,今年陆妈早早就吩咐陆染当晚一定要在家里过节,甚至还让陆染邀请了韩默言——陆妈还不知道庄静的事情,陆染也一直没有告诉她,只笑说韩默言平安夜有应酬不能去,这是实话,陆染有韩默言的日程安排,24号晚上的确是有一场酒会。

    平安夜前一晚,陆染就被陆妈拉着出去购物,比起陆染,陆妈对于逛街有种难以理解的执念。

    几乎是看到漂亮的东西就忍不住驻足,没过多久就买了一堆华而不实的装饰品,陆染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自己母亲奴役拎着大包小包的司机露出淡淡笑容。

    下一个拐弯,看见闪过的两个眼熟的身影,陆染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的眼花。

    跟陆妈打了个招呼,就两步追上去,犹豫喊了声:“哥……”

    却见眼前的某个身影跑得更快了,身边另一个人当即就肆意大笑起来。

    那声音……应该是杜寒没错吧……

    他们什么搅到一起去了?

    这个疑问一直保留到平安夜晚上的家宴,常年单身的陆齐破天荒携着女伴出场。

    而那个女伴顶着一头招摇的深紫短发,长靴皮衣皮裤,正是和陆齐一直看不对盘的杜寒,她依然和第一次见面依然神采飞扬,甚至看到陆染的时候还夸张的来了个拥抱,虽然结果是被黑着脸的陆齐拽开。

    陆爸对这个可能的儿媳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倒是陆妈相当喜欢杜寒,两个女人就女权运动在桌上大谈特谈,极其投机,很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

    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陆染禁不住把陆齐拖到一边问:“你跟杜寒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向强势的陆齐头疼的按着脑袋,说了四个字:“一言难尽。”又补充了两个字,“孽缘。”

    六个字反而把陆染的好奇心调动了起来。

    原来陆染上次把陆齐的电话给了杜寒,两个人互相不知道身份就合作倒是聊得相当投机,几乎是一拍即合,当即约好出来详谈,谁知见面的冲击还没过去,陆齐就遇上了那位因为相亲对他纠缠不休的张小姐,两相比较之下,陆齐觉得还是杜寒稍微安全一点,几个眼神交流达成共识,杜寒成功的假扮了陆齐的女友吓走了张小姐。有了战略同盟,合作的事情也聊得不错,也算化干戈为玉帛。

    此后听闻了自己女儿风声的杜承杜老总急怒攻心,强硬勒令杜寒找一个男朋友,无计可施

    的杜寒想到了陆齐,陆齐想着上次毕竟对方也帮过自己,只犹豫了一下便也答应了,谁知骗人这种事情是有一就有二,再然后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的时候陆齐颇有些无奈,但看神情倒也不是全然的勉强不愿。

    陆染微笑着捶了捶陆齐的肩:“哥,你这样我也放心了。”

    陆齐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

    一顿平安夜饭吃的温馨简单。

    吃完陆爸就又忙着联系工作上的事,陆妈去试了新买的衣服和面膜。

    陆染拎了一罐啤酒,盘腿坐到铺着厚厚毛毯的窗台边,望着窗外冰冷的景象。

    不知何时,杜寒也提了几罐啤酒坐在陆染身边。

    “我哥呢?”

    “出去买烟花炮竹了。”

    “……不是禁放了?”

    “那有什么关系?对了,陆染,你和你的韩默言怎么样了?听说韩森都答应了?”

    杜寒问的很随意,陆染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回答的也没什么压力:“不怎么样。”

    “哈哈!”杜寒大笑两声,豪气干云将手里喝光的啤酒罐捏扁,“早跟你说男人靠不住了,别看韩默言表面道貌岸然谁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的。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陆染禁不住笑,侧眸:“那我哥呢?”

    “你哥啊……”歪头想了想,杜寒颇带疑惑问:“你哥真的是男人么?”

    “那是当然的,户口本上写着的。”

    对陆染勾勾手指,杜寒凑到陆染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疑惑的表情非常认真。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缘故,陆染的脸微微红了红,失笑,对着杜寒比了个大拇指。

    杜寒又开了一灌啤酒,不以为然:“这算什么,诶,你们兄妹不会都这么纯情吧!”想着,忍不住又大笑,“也是,看你会喜欢上韩默言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禁欲气息的家伙,就应该知道了嘛。”

    陆染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垂下头。

    杜寒举罐和陆染碰了个杯,大大喝了两口:“陆染,我还是喜欢第一次见你时的样子,你说那句‘韩先生,好巧’的时候多干脆啊,你现在这样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握了握拳,杜寒干脆道:“喜欢就去干脆扑倒他!生米煮成熟饭,然后迅速领证,到时候白纸黑字一切成定局他想赖皮也没有机会了!”

    陆染握着易拉罐,大笑起来。

    杜寒斜眼,很不满:“我觉得我这个主意很好啊,有什么可笑的?”

    陆染笑:“没什么,挺好挺好,我就是有点同情我哥而已。”

    “他有什么可同情的?”

    正说着。

    陆齐提着塑料袋,打了个喷嚏,推门进来。

    “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