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在家,怎么了?

    西贝说,敖杰,你知道么,我今天感觉很不好。

    我问道,怎么不好。月经不调?

    西贝说,我在说正经事呢,今天一天很怪。你都不知道有多怪,出个门车胎没气,吃个饭还差点被打,刚才有一个男孩送我回家,听说回去的时候被两个人抢劫了。你说怪不怪?好像这些事都是冲着我来似的?

    我说,没准你想的对,没准是小飞在报复你呢。

    西贝说,我在说正经的,你别老开玩笑好不好。敖杰,你说过,我有事的时候你一定会支持我的,现在我要去酒吧演出,可是我不敢出门,你来接我一下好不好?

    我说,西贝,我现在有事,不能去接你,你应该给小飞打电话,让小飞去接你。只要你给小飞打电话,小飞一定去接你,我想只要有小飞在,只要你让小飞每天去接你,你一定会一马平川,逢凶化吉的。

    西贝说,你有事就算了,我自己去吧。我不想给小飞打电话,不想再伤害他了。

    我说,那好吧,你在家里等我,我打车去接你。

    第八十三章 摇滚酒吧(1)

    从我和小飞住的宾馆到西贝家门口大概有五分钟的距离,但是我用了半个小时,因为在我走这五分钟之前,我用了十五分钟把小飞从床上叫了起来,小飞已经睡到了迷糊,揉着眼睛问我,你要干吗?你要干吗?你要干就找小姐不要找我。

    我手里端着两个三两的白酒杯子,说小飞我不干我不干,但是我刚才喝的不爽,你是知道我的,我喝酒要是喝不爽躺在床上是睡不着觉的,来,我们干了。

    小飞还是耷拉着脑袋揉着眼睛说,我不干我不干,你要干,找小姐。

    我给了小飞一个耳光,然后把酒杯塞到小飞手里,说到,小飞,不是叫你干,是叫你干,来,我们干了不干。

    小飞摇了摇头,脑子里应该还是一片浆糊,说到,敖杰,还是你这个兄弟好,你知道我嘴干,给我倒了杯水。说完一饮而尽,尽完还砸吧砸吧嘴,闻了闻杯子,问道,敖杰,这是什么水,怎么度数这么高?

    可惜小飞还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就已经扔了杯子躺倒了床上,一睡不起,临走之前我又给了小飞两个响亮的如同后入般的耳光,小飞依旧美梦不醒。我终于放心。

    我并不知道这个晚上自己为什么要鬼使神差的去接西贝,有些事就是这样鬼使神差,没有理由,比如打麻将的时候刚打出去一张就来了同样的一张,于是懊恼的再打出这一张,结果过了一会起到手里的仍旧是这一张,于是丧心病狂的再打出去这一张,结果对门把牌一推,开心的说,没想到你打了两张我才听你这张牌结果你还能打出第三张。就在我十分无语的时候,又突然发现,我草,光顾着和这张较劲,没发现自己后来胡的也是这张。这就是鬼使神差,有冥冥的力量在后面推动你。你不可反抗,你不可拒绝。

    经过了这一番强大的自我心理安慰的攻势,我的犯罪感减轻很多,步伐也显得轻快起来,到西贝家楼下的时候我看了看表,这时已经十二点四十。已经是新的一天的开始,我往我和小飞租住的楼层望了一下,觉得前一天似乎还没有结束,而这新的一天,又无从开始。

    西贝从楼上下来,精心的打扮了一番,我有些惊讶,说到,西贝,你现在的样子和你白天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样子,何苦要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还不如你不打扮时的样子。

    说话期间已经打上了车,还没说去哪里,司机师傅就随口问道,两位去哪个宾馆?

    西贝说,司机师傅我们刚从宾馆出来,现在去音乐酒吧。

    我说,西贝,你看你这样的打扮,连司机师傅都能看出你这样的打扮是个怎样的打扮。

    西贝也有些无奈,说到,没办法,现在人类的欣赏水平也就到这个档次了,我也不想打扮,可是酒吧有规定,上班必须要打扮。

    我问道,西贝,你到底上个什么班,怎么说的跟坐台一样?

    西贝说,我就是坐台啊,我每天都在演出台上坐着。

    西贝这句话说的不假,从凌晨十二点四十到凌晨四点半,也就是从我和小飞这种小混混刚睡觉的时间到清洁工这种城市的美容师刚上班的时间之间,西贝总共去了四个酒吧坐台,在每个演出台上坐半个小时左右,只唱两首歌,每个台挣二百块钱,当然,要有客人提出变相要求的话还可以挣的更多,当然这种变相要求也只局限于多唱一首歌或者为某个客人唱一首歌之类。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西贝唱歌,以前上学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西贝除了谈恋爱之外竟然还有唱歌的特长,并且西贝演唱的曲目是有要求的,基本上全部是王菲的歌曲,并且都是王菲比较怪异的歌曲,比如《彼岸花》,西贝唱完之后我看到半个场子的人都不知道西贝在唱什么,只有个别的文艺青年在卖力的叫好,也只有在一些客人执意点歌的时候西贝才会放弃王菲唱一些大众化的歌曲,整个环境相对来说还是在一片优雅和谐的氛围中进行,我坐在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认真的在听西贝唱歌,看着西贝面无表情,看着西贝唱到动情的时候闭着眼睛,觉得那一瞬间西贝似乎真的有一点王菲的味道并且有很多点王菲的性格。这一刻我觉得小飞的各种考虑和要求有些过分了,这样安静的西贝,这样文艺的西贝,这样荣辱不惊沉浸在歌声里的西贝,这样满脸写着个性都不用签名的西贝,难道还不是最好的么?难道还要去塑造么?

    听到兴起,我胡乱点了一杯不知道是什么酒的酒,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点的是酒,喝了两口以为是加了白糖和西红柿酱的白开水,于是连喝了三杯,头上有点晕,才怀疑自己喝的是不是酒。直到结账的时候看到这杯怪味白开水的价格,才知道,我草,原来自己喝的就是他妈酒。

    一直到第四场,环境才有些变换,第四场的酒吧叫摇滚酒吧。位置很偏,在a市的角落,之前都我没有听过a市里还有这么个酒吧,只是路上听西贝介绍说这是目前a市一些所谓的做摇滚的文艺男女们非常喜欢的酒吧。按说这个酒吧应该也是吉光这种愤青经常出入的地方,可惜这个时候吉光的乐队成员们刚刚学会吹口风琴,离演出还有一段距离,否则西贝还真有机会和她表哥一起出台,一起挣客人的钱。

    摇滚酒吧比起之前的三个酒吧显然就嘈杂了很多,这时虽然已经不再流行陈浩南的长发,但是永远跟不上潮流的下县人民永远都觉得自己站在潮流的最顶端,一走进酒吧一眼看去全是彩虹,各种造型的头上顶着各种颜色。酒吧里很多桌子都已经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年轻人都站在酒吧中间,我皱着眉和西贝往后台挤,期间我拉了拉西贝的衣角,问道,西贝,这种垃圾地方你怎么也来演出。

    西贝也皱着眉,说到,这个酒吧是我一个朋友一年前的,这也是a市第一个标榜摇滚的酒吧,开业当天何勇还来过,可惜管理的不太好,况且现在哪还有摇滚,全是他妈打着摇滚的幌子吹牛逼。一个个的都装着逼,以为自己动动手指就能捏碎了地球,其实他妈逼的连个玻璃球都捏不碎。所以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

    西贝说完我不再讲话,因为我也是个伪摇滚迷,应该也是西贝说的他妈逼连个玻璃球都捏不碎的主。

    我和西贝挤到后台,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壮汉正在后台等着,见到西贝一脸的毕恭毕敬,喊道,西贝姐,您来了。

    西贝点点头,指了指我,说到,这是我兄弟,给他安排个,上最好的酒,我请客。

    于是我就这样被两个壮汉夹到了酒吧二楼最前层精致六人台的超级的观赏位置上,整个酒吧的场景一览无余,两个壮汉依旧是一脸的毕恭毕敬,把酒水单给我,说到,大哥,您就在这里坐着,喝什么就随便点。

    我看着这两个毕恭毕敬的壮汉十分的诚惶诚恐,扭头看了一下四周,发现二楼的客人打扮明显要比一楼成熟的多,大多衣着华贵,桌子上摆放的酒也有高有低有红有白,这让我很不适应,站起来说到,两位兄弟,我一个人坐六人台实在是不合适。要不我还是下去吧。

    其中一个壮汉非常客气的拍了一下我肩膀,于是我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另一个壮汉笑着说到,大哥,不是您一个人。说完一转身,四个统一着吊带裙的姑娘从壮汉后面走了过来,这四个姑娘跟那些桌子上的酒一样,个子有高有低,脸色有红有白。

    这四个漂亮姑娘走来之后两个壮汉就撤退了,但这四个姑娘比那两个壮汉更加让我呼吸急促,这时我很想抽根烟稳定一下我的心情,但是兜里装的五块钱大红河实在是拿不出手,但是这个时候是必须要有根香烟来衬托我的气质的。于是我把手揣进兜里,很费力也很悄悄的掏出一根来,叼在嘴里,旁边的一个姑娘非常懂心情的马上帮我点着,我装作华丽的吐了一口烟圈,招呼四个温文尔雅的姑娘随意坐下,然后翻开酒水单,一看,我草,怎么全是汉语拼音,难道这是在欺负我没文化不认识字么?准备发作前又看了一眼,我草,原来都是英文,妈了逼的,原来他们是在欺负我不认识英文。

    但是这四个姑娘这时已经入座完毕,用各种媚眼在仰视我,这时是必须要坚挺下去,于是我硬着头皮装作懂行的捧着酒水册,看了一会,然后掀开一页,一脸平静的对旁边的服务生说,给我来这一页。服务生说,什么?我依旧一脸的平静,说,给我来这一页。说完又掀了一页,继续说到,再给我来这一页。总共给我来两页,每页的每样来三瓶,明白么?

    服务生估计一晚上销售的酒水都没有我一个人点的多,一脸兴奋的说,明白明白。

    第八十四章 摇滚酒吧(2)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摇滚的理念,整夜整夜的不睡觉,整夜整夜的喝酒,整夜整夜的听音乐,整夜整夜的做爱。然后醒来,继续抽烟,喝酒,骂人,打架,不睡觉,继续这种整夜整夜的生活。如果这就是摇滚的话,我想我便是一个正统的摇滚青年。

    那天晚上我成了二楼的主角,有两个专属服务员站在我身后为我上酒,我吸引了整个二楼的目光,当然,准确的说,目光的到来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是因为我桌子上的这些酒,我喝了不止一页的酒,并且喝了不止一夜的酒。

    有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坐在我的腿上,搂着我的脖子,亲昵,灌酒,这时已经看不清楚这两个姑娘的样子,这是我这天晚上最失败的一件事,因为在第一页酒上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我之前喝的那些酒开始集体上头,见到西贝之前我喝了多半斤二锅头,和西贝转场期间我喝了三杯怪味白开水,这时力度综合,终于起到了效果,这种效果是一种很极端的效果,是自我感觉我还一直能喝酒的效果,于是我就一直喝一直喝,四个姑娘开始的时候座在我的周围,我举着一瓶说不上名字的外国白酒,正转了一圈,反转了一圈,中间劈开又分别转了一圈,转完三圈之后,就出现了两个姑娘坐在我两条腿上,另外两个姑娘站在一边等着坐在我的腿上的局面。这一瞬间我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进化的这么彻底,为什么不能有四条腿,为什么少了一条腿。

    我能感觉到一个姑娘的喘息声,她似乎也已经喝多,她把旁边一个姑娘推了下去,自己一个人霸占着我两条腿,一只手抄着酒瓶,另一只手夹着香烟,两只手跨在我的脖子上,把头低下去,用舌头亲吻我的脖子。

    这时我才感觉到,其实她霸占的并不是我的两条腿,而是我的中间的这条腿。大腿的摩擦,语言的暧昧,昏暗中的红唇,我已经忘记了这是在哪,我多希望现在正在宾馆,或者说我已经认为现在已经是宾馆,于是我抱紧她,把手从后面伸进去,想摘掉她的胸罩,结果我想的太多了,因为我摸了半天并没有摸到她的胸罩带,这时我想,难道她没有带胸罩?于是出于对科学严谨的态度,我把手摸到前面,终于得到论证,她果然没有带胸罩。正在我为我的验证感到满意的时候,这个姑娘一声娇嫩的喘息,把头抬了起来,我还是没有看清楚她的脸,但我觉得她好像长的有点像西贝,于是我用手捂着她的头,激烈的亲吻,这个姑娘在我的腿上扭曲着,周围似乎很热闹,不知道是掌声,笑声,还是起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