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慢慢驶离城区时,司机大叔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题聊了起来。

    “小伙子,看你这样子,是去乌水镇写生的?”

    “不是,找人。”

    “哦,我看你这么年轻,工作还没几年吧。”

    “我今年二十八了。”

    “二十八!看不出来啊。”

    凭心而论,简直像个刚出学校的大学生,气质干净,又不失稳重。

    为了防止司机再说一些其它的话,陈司南提前开口:“我是来找我老婆的,她一声不吭的和别人跑了,这让我在很多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说完这话,他能明显感觉到出租车的速度立马提升了。

    同样是男人,出租车司机不免替他感伤,一个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不仅要忍受亲朋好友的羞辱,还得忍着心里的痛去找老婆,着实令人心疼。

    一想到这儿,他恨不得在出租车的两侧安上翅膀,直接呼呼呼地给飞到乌水镇。

    “滴答滴答”雨水顺着出租车慢慢下滑。

    “这地方隔三差五的下雨,话说小伙子你带伞了吗?”

    陈司南侧脸看向窗外,眉头紧锁。

    “算了,我等你,你去买把伞吧。”

    这时,他才意识到一件事情,来的太急,什么东西都没带,只顾着带一副手机。

    饶是他这般镇定的人,也有些无法冷静了,所以该怎么开口说:“没带钱。”那三个字。

    他轻轻滑动手机屏幕,找到熟悉的字眼,下定决心的发出几行文字:“我在乌水镇周围迷路了,你能来接我吗?”

    “有一个人送我来的,但是我没带钱,车费五百。”

    定位:乌水镇开发区光明街xx超市。

    “再等会儿。”陈司南冷漠开口。

    “行。”

    过了好久,手机才震动了下。

    “你怎么来了?我现在走不开,剧组派人接你去了,你和他联系吧。”

    温念笙甩了一个微信号后,无论他怎么发消息,都没了任何的回复。

    他想自己是一辈子都不会忘了此刻的场景,撑着一把绿的泛光的雨伞坐在敞篷车的后座,雨下得大也急,一把伞根本就不足以阻挡一切。

    “你就是温老师的朋友?”

    “是的。”

    “你介意我放首歌听吗?”

    “不介意。”

    一首悠长而又熟悉的曲子慢慢响彻周围。

    “入夜渐微凉…”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从敞篷车下来的那刻,平整的裤脚也被溅了不少的泥土。总之,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瞧见不远处的身影,慢慢走近,等走近了那道身影,才缓缓出声:“我来了。”

    温念笙眼中的陈司南,一直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干冽沉稳,世间的污泥仿佛与他格格不入。

    她有些惊讶,却又立马收敛神色,“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我破产了还被赶出家门了。”末了还补充了句:“总之身无分文,另外今天还欠了五百块钱。”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所以过来投奔你了。”

    “那你会什么呢?”

    “除了不会偷懒,其它的都略知一二。”

    ☆、【19】

    梦里湿热绵长的夏天又回来了,她一直在不停地追随前面的人影,可直到梦醒了,都没能追上。

    场景一转,那个人最后停在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身着白衬衫的少年,笑着摆手:“别跟在我后面啦,快回去吧。”

    “为什么?”

    “傻丫头,你等不到我了,我要走了,这次永远走了。”

    少年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平静。

    他说:“往前走,别回头。”

    “可我一直都只跟在你身后啊。”

    少年走近,叹气,而后痞气十足:“以后别这样了,好吗?这辈子不要为了我而变得浑浑噩噩的,别只爱我一个人,好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梦醒了。

    温念笙抬手捂住眼睛,试图阻挡那些汹涌澎湃的回忆,可眼眶的热意源源不断地涌出,逐渐模糊视线。

    忘记一个人,到底需要多久?

    可能需要一辈子吧。

    谢闻言,我没有过得浑浑噩噩的,我在很努力地生活。

    夜还很漫长,足够她沉溺在回忆的深海中。

    温念笙掀起被子,打开灯,来到桌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却瞥见了楼下的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很像谢闻言,是最像谢闻言的那个,可唯独脾气不一样。谢闻言开心时,会笑,可他不一样,很难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心情不好。

    两人对视,温念笙也没躲开,还是陈司南开口:“不请我进去坐坐?”

    温念笙抱紧盒子,从楼梯跑向客厅,打开门,满眼欢喜。